他粗略扫了几眼,干脆设置了免打扰,眼不见为净。
工作上的邀约和合作询问也多了不少。
他简单回复了几条紧急的,其他的都暂时搁置。
现在的他,没有心思去想那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分成了两份:一份处理必要的事务,另一份,则始终牵挂着床上那个人。
夜色到了。
白榆打开床头灯,调暗光线。
他给聆与掖了掖被角,手指无意间擦过对方的脸颊,触感依旧微凉,但比昨天好了太多。
夜色,在青海这片辽阔而寂静的高原上,来得似乎比林芝更早,也更沉。
没有林芝那种湿润草木气息和隐约市声的过渡,当最后一缕天光被远山吞没,黑暗与寒冷便迅速笼罩了大地。
房间内,床头灯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床畔两人的轮廓温柔地勾勒出来。
白榆坐在椅子上,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他的一只手还轻轻搭在聆与被角外的手腕附近,另一只手握着已经息屏的手机,目光没有并未聚焦在屏幕上,只是都停留在聆与沉睡的脸上。
青海的空气更干冷,连带着房间里也透着股寒冷。
白榆能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发紧,但他更在意的是聆与的体温。
聆与这一天的睡眠,比昨天安稳了许多。
没有再出现闷哼,呼吸始终平稳绵长,只是偶尔,他的眼睫会无意识地颤动几下,眉头蹙起又松开,是已经能占据上风的感觉。
白榆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些锁链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根除,它们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暴起发难。
他必须保持警惕,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寂静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白榆处理完手机上必须回复的消息后,便彻底放空了大脑,只是静静地守着。
白榆感到一种疲惫,不是困倦,而是一种心神长期高度集中后的虚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白榆以为这个夜晚会像昨夜后半段那样,在平静中过去时,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
不是痛苦的征兆。
聆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吞咽声。
然后,他覆盖在眼睑上的长长睫毛,如同被惊动的蝶翼,缓缓掀开。
这一次醒来,没有初醒时的茫然。
他的眼神带着浓重的疲惫,但已经是很平静的感觉。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试图移动身体,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白榆,目光平静无波,却又仿佛穿透了人的身体,落在白榆的灵魂之上,审视着这个守了他不知多久的“契约者”。
白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也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率先打破了沉默:“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干涩。
聆与的目光没有移开,过了好几秒,他才极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尚可。”他的声音比白天醒来时更清晰了一些,简单的两个字,让白榆悬着的心又落回去一点。
“饿吗?或者渴不渴?粥可能凉了,我去热一下?”白榆说着就要起身。
“不必。”聆与出声阻止,他的视线终于从白榆脸上移开,缓缓扫过房间。
“此为何处?”
“我的床。”白榆答道。
聆与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没有追问细节。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多了另一个存在的呼吸和注视,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微妙。
白榆看着聆与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些锁链……现在感觉如何?”
提到锁链,聆与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压制尚存,侵蚀暂缓。然其‘根’深植,如影随形,不可掉以轻心。”
他的描述还是那么抽象,但白榆听懂了。
情况稳定,但隐患仍在,远未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我明白。”白榆点点头,语气坚定,“我会一直在这里。你需要什么,或者感觉到任何不对,立刻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