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存在”,与他记忆中的,都截然不同。
聆与无法理解这种执着源于何处。
为了契约?为了那些“记录”风景的便利?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不明白。
但他能感觉到,这种“存在”,对他此刻虚弱的核心,是有益的。
甚至,比那些被汲取了精华的食物和矿石,更加滋养。
这个认知让聆与感到困惑。
他再次将目光从白榆脸上移开,重新投向虚空,在思考一个难以理解的命题。
白榆见他又不说话了,也不催促,只是重新坐好,继续安静地陪着。
他知道聆与的思维方式与常人不同,需要时间。
良久,聆与忽然开口,“汝为何如此?”
白榆一愣:“什么?”
“守于此。耗费心力。”聆与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问白榆,又像是在自问,“契约,并未要求至此。”
白榆明白了他的意思。
聆与是在疑惑,为什么他会做到这一步,超出了“契约”最基本的范畴。
为什么?
白榆自己也在心里问了一句。
最初的惊恐无奈……在昨夜那场生死边缘的共同挣扎中,被重组了。
那些记忆碎片带来的心痛与明悟,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复杂难言的情感——他必须守着他,帮他,不能让他再独自承受那些痛苦,不能让他再像记忆中那样消散。
但这些,太复杂,太“凡人”了。
他不知该如何向聆与解释。
最终,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接近核心的回答。
“因为我们现在绑在一起了。”白榆看着聆与的侧脸,“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你的痛苦……我也不想再看第二次。而且……”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契约’,不应该只是冷冰冰的利用和交换。它也可以是互相帮助,一起变得更好,对吧?就像你说的,‘契约’的正途。”
互相帮助,一起变得更好……
聆及在心中咀嚼着这几个字。
对他而言,“帮助”这个概念本身就有些奇怪。力量强的存在支配力量弱的,或者各取所需,才是他认知中更普遍的“规则”。
“一起变得更好”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固定的,强大却也被束缚,何来“更好”?
但白榆的话,和他此刻坚定不移的“存在”,又隐隐指向了另一种可能性。
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与这个“贫瘠”世界,与一个特定“凡人”之间,可能建立的不同以往的关系。
这个念头太过新奇,也太过模糊,让聆与感到不适。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对白榆的话做出任何评价,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白榆看到聆与这样,他也不再说话,只是将椅子又往床边挪近了,确保自己能随时察觉到聆与的任何变化。
后半夜,聆与睡得很安稳。
白榆也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那些噩梦,睡眠虽然短暂,却难得地踏实。
……
再次醒来,是因为窗外渐渐明亮的天光,以及肚子里持续的抗议。
白榆动了动僵硬发麻的脖子和手臂,慢慢活动了一下,然后看向床上。
聆与还在睡。
白榆轻轻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起身,先去简单洗漱,然后出门去客栈餐厅准备早餐。
白榆快速解决了自己的早餐,又打包了一份清淡的粥和小菜,想了想,还多要了一壶热水和几个煮鸡蛋。
回到房间时,聆与已经醒了。
他没有躺着,可以看到他自己用手臂撑着坐起来了一些,背靠着床头。
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肩头和枕套上,他正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