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点开了几个主要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他点开其中一个话题,里面是各种角度的直播录屏截图和动图。
白榆看着那些飞速刷新的评论和五花八门的解读。
群里早已炸开了锅,消息刷得飞快。
“榆哥你没事吧?昨晚直播断得好突然!”
“幸福就好了,白榆这小子终于有对象了。”
“所以真的是男朋友?榆哥你藏得太深了!”
“白榆,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搞了个大的。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看着话语,白榆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条都没回复,默默退出了群聊。
又点开私信,过滤掉那些纯粹看热闹和恶意的,看了看几个真正朋友的留言。
回完信息,他丢开手机,把自己重新摔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处理了?怎么处理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两天,白榆把自己关在了客栈房间里。
他没有开直播,没有更新动态,也没有出门拍摄。
而聆与,也真的再也没有显形。
让白榆无法判断他到底是在深度休眠,还是仅仅不想见他。
他尝试过几次在心里呼唤,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仿佛石沉大海。
这种刻意的“消失”和沉默,比争吵更让白榆感到焦躁和受伤。
第三天下午,白榆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自我囚禁般的状态。
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广阔的天地,需要做点什么来驱散心底越积越厚的郁气。
他收拾了简单的摄影装备,没有开车,独自一人走出了客栈,
他沿着蜿蜒的土路向上攀登,步伐很快,带着发泄般的劲。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埋头向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烦心事都甩在身后。
当他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顶端,眼前豁然开朗。
白榆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拿出相机,却没有立刻拍摄。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眼前这片天地。
人在这自然造化的宏大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心口那处的钝痛,却并未因视野的开阔而减轻分毫。
他下意识地抚摸着手腕上的印记。
“聆与……”他对着山谷,低声呢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风呼啸而过,卷走他的低语,没有带来任何回应。
他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他才下去。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和沉重。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打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
他按下开关,灯光亮起。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窗边,那个空了两天的位置上,那个身影,不知何时,又重新坐在了那里。
聆与还是穿着那身素白的衣袍,侧脸对着夜色。
他手里拿着那本图文册,似乎正在翻阅,动作很慢,很安静。
听到开门和开灯的动静,他翻阅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转头。
白榆站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呼吸一滞。
他没想到聆与会突然出现。
他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该质问“你这几天去哪了”?还是该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招呼?或者说直接谈谈“切断契约”的事?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时,聆与合上了手中的书,将它轻轻放在窗台上。
然后,他转过了头。
他平静地看向白榆。
两人隔着大半个房间,无声地对视着。
最终还是白榆先败下阵来,他移开目光,有些狼狈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将背包和相机随手放在桌上,动作间带着狼狈的忙碌。
“你……回来了?”他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聆与应了一声,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却没有更多的表示。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白榆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水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乱。
他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面对着聆与。
“关于那天晚上你说的事……”他终于开口,“‘切断契约’……我……”
他停顿了一下,发现聆与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的眼睛里只有平静,没有催促。
白榆忽然觉得,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话。
关于麻烦、代价、现实考虑,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而无力。
他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重新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麻烦’确实存在,而且可能……以后还会有。但我……我并不想就这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