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

梦中的聆与说。

“他让我知道，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他让我知道，陪伴比力量更珍贵。”

“他让我知道自由只是自由。”

那声音又沉默了。

然后，它说：“自由，你知道代价吗？”

“我知道。”

“你会忘记一切。”

“我知道。”

“你会不断轮回，不断寻找，不断失去。”

“我知道。”

“每一次找到他，你都认不出来。”

“每一次失去他，你都会再次陷入沉睡。”

“直到有一天，命运允许你们相遇。”

“在此之前，你会一遍又一遍地，承受这一切。”

“你愿意吗？”

梦中的聆与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燃着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我愿意。”

那声音没有再问。

只是轻轻说：

“自由，值得吗？为了他，失去所有，你…罢了，我尊重你的选择，自由。

“去寻找等待他的轮回。”

“直到允许之前。”

“你们两个都是这样哎，拦不住…”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很轻，以至于聆与没有听到。

梦中的聆与转身。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像要消散在无尽的灰色里。

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回头。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深深的眷恋，和一句轻轻的话。

“等我。”

“无论多少次轮回，我都会找到你。”

画面一转。

灰色的虚空消失了。

他“看见”了无数个自己。

在无尽的轮回中，一次又一次地醒来，一次又一次地寻找，一次又一次地失去。

每一次醒来，他都不记得自己是谁。

每一次找到，他都不认识那张脸。

每一次失去，他都会再次陷入沉睡。

沉睡中，他什么都不记得。

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梦里。

那个背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直到最后一次轮回。

他醒来。

这一次，他记得的不只是那个背影。

还有一句话。

“等我。无论多少次轮回，我都会找到你。”

他循着那句话，循着那根冥冥中的线，一路寻找。

然后，他来到另一个世界，在一个叫纳木错的地方，遇见了一个凡人。

那个凡人有着琥珀色的眼睛，笑起来像阳光一样温暖。

那个凡人对着镜头说，“爱护环境，人人有责”，然后弯腰捡起了一张卡片。

那个凡人触碰他的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穿越了无数轮回，穿越了无尽的时间与空间，在他心底最深处响起。

“我找到你了。”

画面再转。

这一次，是经幡广场。

他站在白榆身后，看着他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他能感觉到白榆在想什么。

因为那根链接，早就把他们的心连在了一起。

“我希望他能一直在这里。”

“我希望他能找回那些失去的东西。”

“我希望，我能一直这样看着他。”

聆与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

他想，这个凡人，正在为他许愿，白天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我也是神，我允许你的愿望实现，你的愿望会灵的。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心脏装不下”。

那个模糊的身影，那张看不清的脸，那些反反复复的梦。

原来都是他。

一直是白榆。

从开始到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契约了，他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白榆的眼睛都有熟悉的感觉，他看他太久了，他等了很久，他终于等到他了。

命运，感谢你，我不可能会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你肯定干涉了什么，只是我不知道，但感谢你，我的朋友，我要拥抱我的自由了。

聆与睁开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

他的心脏跳得很慢，很稳。

但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深处，慢慢融化。

他想起了所有。

那些失去的记忆，那些轮回的痛苦，那些沉睡中的等待。

自由是完整的自由，不再是失去记忆的自由。

两个旧人，终于在无数次轮回中重逢。

在两个人回忆梦和记忆的时候，北极星的印记也变了，变成了莫比乌斯环为主的两颗星星，将两颗星星紧紧靠拷牢在一起，不再分开。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墙壁的另一边。

白榆就在那里。

那个在纳木错捡起卡片的凡人，那个带他看遍风景的旅人，那个在他濒临崩溃时用生命为他锚定的傻瓜。

那个他轮回无数次，也要找到的人，他的第一任，也是他唯一同意肯给他自由的人，他会陪伴自己成长，陪伴他这一生。

“白榆。”他轻声开口。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那根链接，正在发热。

像是两颗心，隔着墙壁，隔着距离，隔着无数轮回的时间，终于同步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