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把车停在停车场,拉着聆与往山上走。
哲蚌寺很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白墙金顶,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转经的人流缓缓移动,经筒转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白榆没有目的,只是拉着聆与慢慢走。
穿过一个又一个院落,经过一座又一座佛殿。
偶尔会听到诵经的声音从某个大殿里传出来,低沉而悠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走到一个偏僻的院落时,白榆忽然停下来。
这个院子很小,很安静,没有游客,也没有僧人。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树下有一块石头,被磨得很光滑,像是有人经常坐在上面。
白榆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那块石头,沉默了许久。
“怎么了?”聆与问。
“不知道。”白榆说,“就是觉得这里很熟悉。”
他走过去,在那块石头上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坐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坐在这里。
等一个人。
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聆与。
聆与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白榆知道,他在看着他。
“聆与。”
“嗯。”
“你说,很久以前,我们是不是也来过这里?”
聆与沉默了一下。
“也许。”
“也许?”
“我不记得。”聆与说,“但……”
“但什么?”
“但这里,”他顿了顿,“有你的气息。”
白榆愣住几秒,聆与能闻到气息,他记得他之前没有教他这个啊。
“我的气息?你还能闻到这个?”
“不是闻。”聆与说,“是感觉。”
他伸出手,把聆与拉过来,让他也坐在石头上。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诵经声。
阳光很好,风很轻。
从哲蚌寺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白榆没有急着回酒店,而是带着聆与在拉萨的老城区里穿行。
八廓街依旧热闹,转经的人流依旧缓缓移动。
商铺里灯火通明,卖着各种手工艺品和藏式小吃。空气里飘着酥油茶和藏香的味道。
白榆牵着聆与的手,慢慢走在人群中。
偶尔会有小贩凑过来,热情地推销自己的商品。
白榆会停下来看看,挑一些他觉得有意思的小东西,问聆与喜不喜欢。
聆与的回答永远是“尚可”或者“随你”。
但白榆知道,只要他买了,聆与就会收下。
就像那条平安绳,一直戴在手腕上,从没摘下来过。
走到八廓街尽头的时候,白榆忽然看到一个小摊。
摊上卖的是各种手工制作的挂件,有转经筒,有金刚结,有各种藏传佛教的吉祥物。
白榆的目光被其中一个挂件吸引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转经筒,铜制的,做工很精细。筒身上刻着六字真言,用手一拨,就能转动。
白榆拿起来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聆与。
“这个好看吗?”
“尚可。”
“送你?”
聆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转经筒。
白榆付了钱,看着聆把那个小转经筒收进口袋里。
“你打算放哪儿?”
“不知道。”
“放身上?”
“嗯。”
白榆笑了。
他发现,聆与现在开始有了“收藏”的习惯。
那些他送的东西,图文册、石头手链、平安绳、转经筒……一件一件,都被他收了起来,带在身上。
好像那些东西,对他很重要似的。
这个认知让白榆心里暖暖的。
晚上回到酒店,白榆洗完澡出来,发现聆与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小转经筒,正在看。
窗外是拉萨的夜景,布达拉宫在远处亮着灯。
聆与坐在那里,银发披散,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转经筒,画面安静而美好。
白榆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在看什么?”
“这个。”聆与把转经筒递给他。
白榆接过来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
“没什么。”聆与说,“就是觉得,很熟悉。”
白榆愣了一下。
“熟悉?”
“嗯。”聆与说,“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送过我这样的东西。”
白榆看着他,忽然想起当雄那个小寺庙,想起老喇嘛说的话。
也许在很多很多年前,在他们无数次的轮回里,也有某一次,他送过聆与这样的东西。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转经筒还给了聆与。
“那就留着。”他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
“嗯。”
两人并肩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
过了一会儿,聆与拿着白榆的手机玩,白榆看着聆与慢慢开口。
“聆与。”
“嗯?怎么了?”
聆与在等着白榆的回答,白榆过了一分钟左右才说:“你还想回卡牌世界吗?”
聆与玩手机的手停下来,有些疑惑,“在哪都可以,只要有你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