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转经的老人,有拍照的游客,有卖东西的小贩,有跑来跑去的孩子。
白榆牵住聆与的手,他不想再失去眼前的人。
白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了个找骂的问题:“聆与啊,我问个问题哈,你不要生气。”
聆与有一种感觉,他感觉白榆要问的问题不是好问题,但还是表示他不会生气。
白榆开始了他的作死之旅:“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是个小小的卡牌,住在那么大的宫殿,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聆与就知道,没有好话,“嗯,记得,你那个时候天天压力我。”
白榆听到“压力”这个词,嘴巴都张大了,一副“我冤枉啊”的样子,“我没有压力你啊,那是你自己不好好练,被我逮到了。”
聆与翻了个白眼:“那你还天天带我玩。”
白榆嘿嘿一笑:“那我不是让你开心点吗,你看你那时候多可爱,还会表达各种情感嘞。”
聆与沉默了,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牵着白榆的手。
白榆觉得他累了,提议回去休息。
刚到酒店,白榆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他去了聆与的那个房间,他刚进来就看到聆与低着头的样子。
他感觉聆与现在心情不对,不是很平静,他感觉很不对。
他离开聆与很久,他不敢肯定他的情感,他走过去蹲在聆与的脚边,仰着头看他。
“怎么了?”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朦朦胧胧地照在聆与脸上。
他低着头,银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边脸。
白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得到他的手。
那只刚才还是温热的手,此刻正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
“聆与?”白榆又叫了一声,声音放得更轻了。
没有回应,白榆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识这个样子的聆与,不是生气,不是嫌弃,是那种把自己缩起来的感觉。
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谁都不让碰。
他站起身,在聆与身边坐下。
“不想说就不说。”他轻声说,“我在这儿坐着就行。”
聆与没动。
白榆也不催,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久到白榆以为聆与不会开口了。
“你记得。”聆与的声音响起,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白榆愣了一下。
“什么?”
“你记得。”聆与重复了一遍,“那些事。”
白榆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记得。
那些在卡牌世界的日子,那些和聆与一起度过的每一天,那些他看着聆与从一张小小的卡牌变成一个人,从不会表达到会用眼神瞪他,从气鼓鼓不想练功到一点点变强的日子。
他都记得。
“当然记得。”他斟酌着开口,“你是因为我记得生气吗?”
“不是。”
“不是生气。”
“那你……”白榆想了想,既然不是生气,那是…他心里有回答了,但他不敢想是聆与会有的。
“是害怕。”
白榆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聆与竟然真的会害怕,他猜对了,那么原因也是他猜的了。
“怕什么?”白榆问,声音放得很轻。
聆与没有立刻回答。
“你刚才说的那些,小时候。”聆与说,“你抱过我,我可爱,我会表达情感。”
白榆点点头,他慢慢等聆与说完,他会告诉聆与他到底喜欢谁,他要等聆与自己说出来。
“对啊,怎么了?”
“现在,”聆与顿了顿,“不一样了。”
“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聆与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白榆的心忽然揪了一下,他不想让聆与说下去了,他不想他这样难受,聆与已经迈出了一大步,剩下的几步由他来走完。
“聆与。”白榆开口。
聆与没有抬头看他,白榆也不介意,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他脸上的银发。
那张脸露出来了。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水,但比泪更让白榆心疼,比泪水先来的是爱人的注视。
“你看我。”白榆双手捧着聆与的脸,让聆与无处可藏。
“你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聆与没说话。
“我说你小时候可爱,说你会表达情感,那些都是真的。”
“但你知道更重要的是什么吗?”
聆与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害怕白榆不喜欢现在的他,他害怕的东西很少,但都是跟白榆有关系的。
“我喜欢的是你,不管是小时候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只要是你就足够令我心动,不用为了这些来否定我对你的喜欢。”白榆说。
他的爱人离开他太久,久到变得敏感,白榆只希望他的爱人多依靠自己,把自己那些不敢露出来的都露出来。
他不会凶自己的爱人,那是自己用命也要去爱的人,怎么会嫌他烦。
聆与听到后瞳孔轻轻收缩,瞳孔中满是惊讶的情绪,白榆的话像雷一样劈开了他的世界,世界的声音骤然被抽空,只剩下白榆的话。
白榆的意思是,会永远爱自己,不管哪个瞬间的他,他只会喜欢聆与。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白榆也变得模糊,他抬手试图擦清世界,却没想到越擦越模糊。
他想要极力控制住,越是想要控制,越变得汹涌,他哭了,把这么多年的苦哭出来了。
那些在他眼底藏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那些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流露的东西,此刻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