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的前三天,白榆妈妈就开始忙活了。泡糯米,洗粽叶,腌肉,泡红豆,准备蜜枣,把厨房里摆得满满当当。
白榆从外面回来,闻到满屋子的粽叶香,就知道一年一度的“家庭包粽子大赛”又要开始了。
这是他家的传统,从白榆小时候就有。每年端午,全家一起包粽子,比谁包得好看,比谁包得不会散。
白榆从来没赢过。
每年都被他妈妈碾压,偶尔被他爸爸碾压,后来被长大的他碾压,现在大概率还要被聆与碾压。
白榆妈妈看到他们回来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正好,快来帮忙。糯米泡好了,粽叶也煮过了,今年我新学了一种包法,你们也试试。”
白榆走进厨房,看到桌上摆着两大盆糯米,一盆白的,一盆紫的。旁边还有腌好的五花肉、咸蛋黄、红豆、蜜枣,和一大盆洗得干干净净的粽叶。
“今年怎么两种米?”白榆稀奇问。
“白的包咸的,紫的包甜的。”白榆妈妈解释,“你爸爱吃咸的,你爱吃甜的。哦对了,紫米是我特意买的,颜色好看。”
“那聆与呢?他喜欢什么口味?”
白榆妈妈看了看正在观察粽叶的聆与。“第一次吃,都尝尝吧。”
包粽子大赛正式开始,白榆想在聆与前面露一手。
白榆妈妈手法娴熟,两片粽叶一卷,填米,放料,盖米,一折一绑,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就出现在手里,快得像变魔术。
白榆还在研究粽叶的正反面,她已经开始包第二个了。
白榆爸爸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包着。他的手法没有妈妈快,但很稳,每一个粽子都大小一致,绑得整整齐齐,像部队里叠好的被子。
白榆拿起两片粽叶,学着妈妈的样子卷了一个漏斗,填米,放肉,盖米,折好,然后发现粽叶裂了。他换了两片新的,又裂了。他再换,又裂了。
“妈,这个粽叶有问题。”白榆严肃地宣布。
白榆妈妈头也没抬。“你手劲儿太大了。”
白榆换了一张,轻轻卷,填米,放肉,盖米,折好,绑绳,刚绑好,粽子从底部漏了。糯米像瀑布一样哗啦啦流下来,流了一桌子。
夏天本来趴在厨房门口看热闹,看到糯米流下来,眼睛一亮,跑过来,低头就要舔。
“不行!”白榆赶紧把它抱起来,“这是生的,吃了会拉肚子。”
夏天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眼睛还盯着那滩糯米,喵了一声。
白榆把它放到旁边的高凳上,夏天趴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桌子的糯米和粽叶,尾巴一甩一甩的。
白榆妈妈看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粽子,走过来指导。“你这样不对,粽叶要叠好,边缘要对齐,折的时候要压紧。你看我。”她手把手演示了一遍,白榆照着她的样子包了一个,这次终于没漏。
“有进步!”白榆妈妈给予了高度评价,虽然那个粽子的形状有点像压扁的馒头。
白榆把它摆在盘子里,和妈妈那些棱角分明的粽子放在一起,显得格外独特。
白榆爸爸看了一眼,很中肯地评价:“像你小时候包的。”
白榆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什么。
聆与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安静地观察了很久。他没有急着动手,先看妈妈包了三个,又看爸爸包了两个,再看白榆包了六个,其中五个漏了。
然后他拿起两片粽叶,学着妈妈的样子卷了一个漏斗,填米,放了一颗蜜枣,盖米,折好,绑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一个棱角分明的和白榆妈妈包的一模一样的粽子出现在他手里。
白榆沉默了。他转头看了看盘子里那个像压扁馒头的粽子,又看了看聆与手里那个可以拿去当教科书范本的粽子。
根本不用露一手,直接被碾压。白榆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你以前包过?”白榆不死心问。
“没有。”
“那你怎么会?”
“看你妈包的。”
白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聆与的真实身份,对他来说,把粽叶折好大概和修补一条裂缝差不多。
“你包的,”白榆不甘心,“没有我妈包的好看。”
白榆妈妈端着新一盆糯米走过来,看了一眼聆与手里的粽子。“还行吧,第一次包能这样很不错了。比我第一次包的好看多了。”
白榆感觉自己的膝盖又中了一箭,白榆再次out。
夏天在凳子上趴了很久,看着他们包了一个又一个粽子,终于忍不住了。它跳下来,走到聆与脚边,蹭了蹭他的小腿,喵了一声。聆与低头看它,“你想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