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云簌思考的时候,踏月而来的那两人也在打量着她。
尤其是跟在玄色衣袍身旁的那人,眼中的惊疑犹甚,暗道大晚上的一个不到他胸口高的女孩出现在这,那不是纯找死吗?
末了他又警惕起来,小声冲玄衣男人说道:“未必是人,万一是妖邪幻化……”
“是人。”男人收了骨扇,眼眸微眯,眼底溢出一丝玩味,“还是个灵境五阶的修仙者。”
他不过意念一闪便已经探知完云簌的实力,当下心中也觉惊诧,修仙者的灵力等级从低到高分别为人境、灵境、玄境、化神、大乘、最终渡劫期,每一级都有五阶,每一阶之间的实力都是一个极大的跨越。
他与淮祁均为化神三阶强者,因此才敢单独前来斩杀奢比兽,可眼前这少女实力不过将将灵境五阶,竟敢挑战修为两千年以上的妖兽。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又或者……这少女背后还有人。
砚褚眼睛动了动,悄无声息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云簌心中一沉,视线越过两人看向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玄灵花,暗道若是这两人要抢,那她怕是没有一分胜算。
双方都误会了对方的目的。
但并不影响他们把对方当做对手。
“阁下这是要抢?”她语气薄凉,月光下那张小脸已经变得煞白。
“鄙人认为,这叫各凭本事。”纤薄的骨扇没藏住他微挑的唇角。
“是么。”
云簌面对眼前的不速之客,小脸冷如冰霜。
“那要么它留下,要么你留下。”
夜间的山风开始吹舞,衣炔翻飞间,墨衣公子摇着骨扇,嗤笑一声,无赖又猖狂。
“我与它,一个留不下。”
话音落下,场面顿时陷入狂乱。
妖兽冲破阵法,奢比兽也朝他们冲来,还有那一直隐在丛林之中的藤蔓,此刻也迫不及待朝玄灵花伸出了枝条。
云簌握紧霜落剑,单手捏诀,启动了自己布下的大阵。
此刻方圆一公里内所有放置在阵角上的东西均互相联系,发出了淡黄色的微光,光晕连点成线,连线成阵,最终将妖兽和砚褚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这便是她这几日布下的成果——云簌自创的七星斗转阵,共有七个阵位,每个阵位都有不同的效果,可攻可守,威力极大。
而砚褚站着的地方,便是这个大阵最中心的位置,站于此位者实力削弱至高可达六成!
纤细娇小的身影骤然暴动,她持着霜落剑,爆发力极强的对砚褚发动了攻击!
可砚褚却陷入了震惊当中一动未动。
“这……”
这手法为何如此眼熟?
“她是梵音殿的人?!”一旁的淮祁也惊了。
“不。”
不是!这不是梵音殿的阵法,他亦从未听说过梵音殿有这般起阵天赋异禀之人。
梵音殿近千年来天赋最高的灵阵师,也早在十天前就死了!
还不待两人回神,云簌已然杀到了眼前,砚褚纵身一跃避开,抬手召回长枪,只用一把骨扇就迎了上去。
云簌瞧见不由得轻蔑一笑,以为他看不起自己,正要用霜落给他个教训,但在三招之后,她沉了脸,对砚褚的实力改了想法。
定是受了自身影响,她这阵法对他好似作用不大。
但只有砚褚知道云簌这七星斗转阵究竟有没有用,他能占上风纯粹是因为双方灵力此刻差距甚大罢了,若是同等级的情况下……
“吼——!”
被困在阵法中的奢比兽拼尽全力冲破了云簌的法阵。
是玄灵花,它已经开放完毕了!
“糟糕!”
正在缠斗中的两人均是眸光一冷,在一击后默契收手,借着余力擦身而过,一个奔向双生玄灵花,一个奔向奢比兽。
范围内的妖兽除了奢比,其它都还困在云簌的阵法当中,而奢比兽又被砚褚持枪拦下,云簌轻而易举就摘下了那株双生玄灵花。
顾不上欣赏,云簌拔腿就跑,也因此彻底将奢比兽激怒陷入狂暴之中,妖力刹那间大增,爆发的强烈威压仿佛成型的千斤顶,一下就控住了在场所有生灵的动作。
它无视这样沉重的压力,来去自如,一爪就将砚褚逼退,瞬间就出现在了云簌面前。
望着那抬起的兽爪,砚褚两人眼中都划过一丝不忍。
但就在兽爪落下的那刻,奢比兽的双眸忽然亮起,其中隐隐显露出了一个繁复奇异的阵法图案,让云簌惊骇到失了神,随即奢比兽身上就长出了无数泛着金光的古老纹路,连那压在身上的沉重也在一瞬间消散。
然后她便看到了此生她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刺眼的光芒之下,是被压趴了的奢比兽,而光芒之上,则是一道巨大无比的虚影。
那是一个老者的虚影,它融汇在那光芒之中,又似超越在外。
“一千年了……”
他长叹一声,苍老的声音随之响彻山谷。
“孽畜,尔又为祸人间!”
那股气息幽深浑厚,带着岁月的沧桑感,即使是经历了千年更迭亦是那样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