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窗棂半开,云簌身子半隐在窗后看向楼下小院中长身玉立的两人,小脸没什么表情。
她没想到她都亮出自己的底牌了那人依旧不肯将奢比兽的元丹给她,他也不让她走,几人就这样在客栈中逗留了两日。
不过砚褚的决定也正中云簌下怀,因为她自知现在的她没办法从砚褚手中抢走元丹,那倒不如先跟着,然后再想办法将人往梵音殿带。
真到了她的地盘,还怕他不交出来吗?
“你要带上她?为何?”淮祁对砚褚的想法不能理解,在他看来云簌就是个拖累。
“嗯。”
他已将有关奢比兽身上封印的事以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淮祁,虽然淮祁说可以联系仙门的人先将她看押,但砚褚还是觉得将人放在自己身边更放心,加之云簌对他还有别的用处。
“你可还记得半月前我追杀的那株鬼知草?”他嘴唇翕动,说出的话被加上了秘法,令外人无法窥听。
淮祁记起来了,半月前他与砚褚在西北一处密林中追杀一株致幻杀人的鬼知草,在快要得手之际砚褚忽然接到了传音,随即两人赶来了极南幻海调查梵音殿大师姐云簌的死亡真相,那株鬼知草便在他们手下逃过了一劫。
“你的意思是……”淮祁眼眸微睁。
“一切都还需再验证一下。”
话落瞬间,砚褚侧头视线精准无误的看向了云簌房间所在的那扇窗棂,果不其然捕捉到了一刹那闪过的衣角。
……
但当砚褚与云簌三人赶回原先斩杀鬼知草的位置时却发现那片密林里早已没了鬼知草的气息。
“那日就该将它斩杀了再走,如今让它逃了只怕引起的祸患更大。”
“它受了重伤,应当跑不远。”
砚褚视线放远,他们日夜赶路到达此处正是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微弱的光线下也只能看到个大概环境,其它细节的东西还是得等白日再来。
想到这,他又开口:“先去附近村子问问。”
说罢,三人便朝着最近的人烟村落走去。
砚褚几人来的这处密林位于深山之中,附近的村落也较为原始封闭,远离繁华的城镇,连行进的都是最泥泞的黄土小路。
近几日连绵阴雨,黎明时分山野里便腾起了白雾,朦朦胧胧的有些看不清前路。
几人游历经验丰富,为了斩妖什么恶劣惊险的地方都去过,胆子愈练愈大,面对忽然起雾的情况倒也淡定,只是走着走着不约而同的都停了下来。
云簌感知较两人稍弱,但也清晰的察觉到前方不过几十米处似有许多人正朝这里走来。
就在他们停下判断的这几秒,一阵尖锐的唢呐声便由远及近传了过来,云簌抬头看去,便见黄纸朝天铺洒而下,身着白麻的村民破开雾气出现,哭泣声混着唢呐铜锣,好不凄凉。
死者为大,云簌几人当即靠边避让,等待着村民过去,但随着出现的人……和棺椁越多,三人神情越加奇异。
若是正常生老病死,也该只有一到两个棺椁,怎的这是被屠了满门?竟足足有七尊!
直至最后一尊棺椁从他们面前过去,砚褚忽然开口:“是鬼知草的气息。”
云簌挑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七尊棺椁,他的意思是这七个人都是被鬼知草杀的?
鬼知草是山野里一种常见的植物,散异香,结红果,常有山户采来置于家中摆放。
若不是稍微带点观赏价值,说它是杂草亦不为过。
你说这七人是被这种任人践踏的小草杀的云簌觉得这男人怕是脑子坏了。
云簌脚步一动就要跟上去问个清楚,但刚刚走了两步便被人拦了下来,抬头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续着硬胡子的男人,他身后还背了把剑,并没有跟前面的人一样穿着白麻,云簌一看便知这人也是个仙门中人。
他身后还跟了几个同伴,均是差不多的年纪,正盯着她,面色有些轻蔑。
“小姑娘你打哪儿来,这个时辰不在家贪懒,要做什么?”
“这些人家出了什么事。”云簌听到那三个字忍不住臭了脸,直问道,“是被妖邪所杀?”
“不错,这处有只大妖,是一株鬼知草幻化而成,已经杀死了很多人。”那人顿了顿,又说,“安阳村与世隔绝,村中每月都有男人外出采买,自三月前开始,每次外出都有人被杀,前两月还有人生还,这次……”
竟真是鬼知草所杀。
“可还有什么线索?”她又问。
听到她这句话,为首那个硬胡子瞬间知道了几人的身份,面对想分一杯羹的同行他可没那么多耐心,尤其这三人看起来弱不经风的。
“去去去,打听那么多干什么,你一个小毛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对上大妖是打算给它加餐吗?”
身后的同伴听完纷纷大笑,毫不客气的开口嘲讽,说笑间不停的指点。
“就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帘星阁的任务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接的,快滚吧!”
“可别这么说人家,万一是哪家仙门的公子出来游历,咱们可惹不起。”
“切,飞云宫的毓公子玄境一阶那么厉害此次都被鬼知草所伤,你瞧他们难道比毓公子还厉害?”
硬胡子男人手下用力便将云簌推回了砚褚身边,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
看着那队人马,淮祁也皱了眉:“飞云宫竟然也来了。”
“怎么,很厉害吗?”云簌抬头,小脸较之前更臭了,眼底透着不爽。
什么小仙门,她从未听说过,怕是连她梵音殿的山梯都没登上去过吧。
“近两年兴起的仙门,宗主的武器凛冬神链有点意思。”砚褚眼珠子动了动,视线从那行人中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