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绝灵谷离开的前一夜。
云簌又来到了谷中的悬崖书阁。
夜晚的悬崖书阁中静谧无声,早已没有人还在这逗留,守卫的检查和盘问依旧严格,但当看过仰慕交给云簌的令牌后,极为迅速地就让开了道路。
云簌独自穿过那道狭长细窄又漆黑的甬道,本以为书阁内也是这般的黑暗,没想到走出甬道后,迎面看到的便是一盏盏悬挂于岩壁上的暖黄油灯,莹莹烛光照亮了对面一壁的藏书,向两侧无限的延伸下去,颇为壮观美丽。
她朝着悬崖书阁藏书的尽头走去,那儿收藏着绝灵谷中一些比较重要的古书,上回云簌去那就是为了找有关逆魂术的相关书籍,虽未找到什么有用的,但却看到了几册有关一千年前洛河战役的记载,当时还未来得及细看,就遇上了砚褚和雨女的突袭。
此番她很顺利的就拿到了那本古书,翻开第一页,赫然便是一句“天生天杀,道之理也”,生死万象,不过是这芸芸世间固有的运行规律,没人能逃脱天地,亦没人能逃脱这一铁律,千年前的大战就是这天地自然中的一环,无人能逃,亦避免不掉。
但前者的凋零是为了延续后者的生存,著下《洛河记》,便是前辈们留给后世世人的一个警醒,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弗争。保留所有生灵该有的生存空间,人与妖相处和谐,各退一步,便不会产生争夺,没有争夺便不会发生争端。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后人若还不警醒,修身养性,便是想重蹈覆辙。
翻开第二页,在先辈字字句句的描述下,千年前的洛河战役仿佛就展现在眼前。
抚虚大陆最初便是各类妖魔鬼怪并存于世,生灵万物间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和世界秩序,但在各方面都达不成共识时,就成为了一个弱肉强食,强者无限欺凌压榨弱小的世界,彼时的环境是极为混乱不堪的。
各类妖族、魔族、鬼族的实力强劲,时常越界欺凌弱小无助的人族,不许他们扩张生存领土,不许他们争抢食物资源,更不许他们忤逆反击,不高兴时,杀几个人高兴高兴也是常有的事,部族的灭亡更是不足为奇。
后来,相传是各方古神目不忍睹,以自身对抗天道,为人族觉醒了身上的灵根天赋,使其拥有了修仙的资格,亦拥有了反抗不公的能力,而古神们却为天道责罚归于混沌,幻化成了世间万物。
于是,在历经了千万年的变化,这片土地上诞生了无数个国度、大小仙门,抚虚大陆逐渐变得两极分化,一方是在各家仙门、王朝势力庇护下得以生存发展繁衍生息的凡人,一方则还是那些互不相容,争夺不休的妖魔鬼怪。
人类本就比妖邪聪明,团结一心的人类力量更为巨大,推翻过往的所有不公平统治,压制妖魔鬼怪是必然的。
妖邪异类被人类压在底下长达一千六百多年之久,领地被不断占据,资源也要被切割,曾经作为食物链底层的人类如今翻身将它们踩在了脚底下,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妖族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抚虚历一万一千二十八年冬,以三个妖鬼为首,带领着数十万个妖邪反了,它们四处屠杀凡人,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放过,踏平了数十个国土,灭了几十个大小仙门,整个大陆都乱了。
最终是梵音殿师祖玄圣站了出来,领衔其余仙门团结一汽,于洛河边背水一战,以牺牲了数万个修仙者的代价才斩杀了其中两大妖魔和半数妖族,最终拼尽一身修为才将剩余的妖兽和头目镇压封印在了大阵当中。
洛河战役后,整个抚虚大陆元气大伤,灵气资源也渐渐呈一衰弱之象,不论是妖鬼或是人族,都难以再出绝世强者,寻常修炼进度比较从前更是艰难缓慢,这便是代价,这便是天道权衡后的惩罚。
云簌想到了师尊,清寂修炼至今已是世间的第一强者,但实力也仅达到了大乘五阶巅峰,闭关两次迟迟突破不到渡劫期,更罔论真正飞升。
这样的修炼困境不止是在他身上出现,便是连其它仙门当家人都避不开,据云簌所知,瑶天宗的宗主已经困在大乘三阶巅峰四百余年了都未曾突破,时间比她命都长。
逆魂术的出现比洛河战役要早上六百多年,据传当年因为逆魂术的出现,仙门之间也引发了不少动荡,所以这等阴暗之术才会被各大仙门之间明令禁止,销毁封闭。
“这背后之人野心着实不小,用逆魂术提升妖兽的修为,而自己则在背后操控这些妖兽……”
这两件事单独出现都给天下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若是被人完全运用到一起……
塌天大祸。
云簌心中如翻起滔天巨浪,被自己的推断惊得久久不语。
“你也猜到了吧?这人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恐怕是想推翻整个抚虚大陆。”
连廊尽头的黑暗处忽然传出来一道低沉磁缓的声音。
“谁?!”云簌一惊,暗骂自己竟然那么久都没察觉到此处还有人,急忙朝阴暗处看去。
下一秒便见一道身着玄色衣裳的修长身影自阴暗处缓缓走了出来,云簌对上那人的眼,瞳孔霎时间凝了凝:“是你。”
难怪先前自己出示令牌时,书阁门口的守卫道了句:“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