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展开不知从哪来的羽扇,又晃晃悠悠扇了起来。
可钟昱还沉浸在于筝会不会不吃不喝,我丢下狐狸是不是太残忍了,等处理好事就去找他的思想中,随意应了一声。
后面裴恙又说了一大堆,钟昱只是垂着头默默听着,最后还是他瞧见青年丝毫没有动静才讪讪止住话头。
钟昱还想着自己给于筝下药时他悲伤的眼,心中蓦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被裴恙发出的响动唤回思绪。
对面的人面露惊讶,指着钟昱后方嚷道:“啧啧我说什么,这天下狐狸这么多,钟道友你瞧,这客栈里不就有一只。”
九尾巨狐驮着个老者,急急忙忙朝着上跑去,途中有玄雍弟子瞧见,虽有错愕者,但没人拦路阻拦。
而巨狐的目的地却是山上一顶上落满白雪小屋,而它背上的老者下来时有些晃荡,脚步也虚浮得很。
“哎呦哎呦,我这把老骨头怎么能禁得起这般颠簸。”
钟询子扶着腰,嘴里嘀嘀咕咕,望向朝自己走来的云枫。
“不知钟师傅可能解这阵法。”
钟询子眯着眼打量了一番阵法,随即皱了皱眉,连忙摆手道:“这我解不了,解不了啊。”
“这不是你徒弟施的阵,怎么你这个做师傅的还解不了。”
云枫身后走出个墨衣男子,颇为怀疑盯着这个他们大老远找来的阵符双修第一人。
“这小徒弟主意大的很,当时还是把我困在阵中才逃下山的,连我这个师傅都要被戏弄。”
“不知这阵要如何才能出去。”
钟询子话音才落,就听到屋内传出喑哑的声音,听到这道嗓音,钟询子明显是一愣。
于筝坐在地上,曲腿背靠着床沿,他垂着头,手中拿着钟昱用来垫桌脚的书,封皮上写着“如何让道侣死心塌地”。
半扎的发丝垂落,脸上神色难辨,腕上金环闪着光。
“等这阵法失效过了,你就能出来了。”
外面传来的声音有些闷,于筝动了动耳朵,仔细分辨了下,手指翻动书页,随即又问:“要多久。”
钟询子摸摸胡子,眼神朝着四周望去,不太确定道:“大约要一月,阵法可自行消除。”
“来不及,给你三日。”
老头闻言立马不干了,插着腰嚷道:“这是什么能讨价还价的东西吗,什么三日解开,老夫十日都解不开。”
可于筝下一句话倒是让钟询子了熄火,就听于筝淡淡来了一句:“阿青去了千幻城。”
白日此处仍旧是雾蒙蒙一片,不知为何跟着前方的引路人他们眼前雾就越浓。
钟昱跟在队伍后方,时不时用余光向后方瞥,他们后边不远不近跟着只赤色狐狸,它耳朵耷拉着,还紧紧盯着钟昱背影。
青年叹了口气,将手背在身后,修长手指勾了勾,那狐狸像是受到什么默许,耳朵竖起,步子轻快跑到钟昱身旁。
昨日这狐狸湿淋淋来到客栈,一瞧到钟昱就乐颠颠蹭了上来,瞧见它额间一缕白毛加上脖子上挂着的坠子,钟昱眼前就是阵阵发黑。
怎么回事,明明阵法还毫无破坏痕迹,于筝怎么逃出来的?
钟昱不解,钟昱疑惑,他再次展开手掌,但代表道侣的标记未曾在这狐狸身上显现。
虽没办法确认身份,但钟昱可以肯定这狐狸就是于筝的一部分。
而昨夜这狐狸就跟着自己,钟昱于心不忍将它烘干,却没让其进屋,今日一大早,就瞧见他缩成一团挨着门口,好不可怜。
瞧着狐狸挨着他的腿,钟昱也就由着他去了。
“钟道友倒是受狐狸待见。”
裴恙放缓步子,盯着一人一狐和谐的一幕由衷感叹。
“还是那一只。”
钟昱揉揉额角,有些无奈,看着裴恙欲言又止的脸,又补了一句:“先前是我放生了它,现在又找回来了。”
裴恙这才点点头:“这样,那钟道友还是留着它吧,这般有灵性,莫不是看上你了。”
本是开个玩笑,没成想钟昱还嗯了声,裴恙有些迟疑,却瞧见那狐狸昂着脑袋横了他一眼。
什么鬼?
待再望过去,那狐狸乖乖蹭钟昱的腿,颇为讨好。
“到了。”
不多时,前方传来道苍老的嗓音,瞎了只眼的引路人白发苍苍,回身给了众人一个眼神,带着漠然。
他不再多言,背着手就准备原路返回,不知是不是错觉,老人在钟昱身旁顿了顿,但又若无其事离去。
此事无足轻重,钟昱也没过多放在心上,他抬眼想透过浓雾去窥探那未知的千幻城,可雾气遮眼,几乎只能瞧见身旁几丈远,前方也只能模模糊糊窥到不远处的巨大黑影。
“钟道友,我们也进去吧。”
前面五人已经进入,钟昱也没耽搁,小心踏在土地之上,摸索着来到了尽头,他这才看清,此处似乎是一面高墙,而上面爬满了绿色植物,而在植物掩映下,有个不到一人高的洞。
看来是从这边进入了,钟昱压下心中没来由的慌乱,俯下身,任由狐狸咬住他衣袍下摆。
也是瞬间,钟昱肩膀处传来刺痛,他下意识蹙眉,耳边也再次传来蝴蝶扇翅之声。
“咔哒。”
钟昱垂眸,入目的是脚底被自己踩坏的一截白森森的骨头。
什么?
待从迷茫中回神,眼前没了浓雾,但也没了比他先入进入矮洞的其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