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昱晃晃头,自他进入这城内就觉着头晕眼花,入目到处是残砖瓦砾,野草疯长遮盖住地面,而除了钟昱脚下的,四处还散着其他的枯骨。
他仍旧怔愣,还是被衣摆的牵动唤回神,钟昱垂头,瞧见那抹熟悉颜色,心中不安大大减少,就缓缓蹲下身。
狐狸眼亮晶晶,钟昱抬手只是在它脑袋上稍作停顿,就已经将耳朵耷拉下来,一副仍由钟昱摸的架势,但钟昱没摸它,只是伸出手指点了下狐狸胸前的金饰。
“你又是于筝的哪个分身?竟这般悄无声息跟在我身后。”
狐狸就好似没听懂般,抻长脖子就往钟昱手上蹭,钟昱收回手快速起身,没让这只装疯卖傻的狐狸得逞。
“回去。”
青年睨了他一眼,语气很冷,困住于筝就是不想让他掺和其中,毕竟,这是他的事……
“在莲开九瓣之前,独自前往千幻城寻我,你便会知晓一切。”
在第二次耳边传来蝴蝶振翅时,另一道声音传入脑中。
他想知道的是自己为何是妖神的目标,又为何自己要来这什么千幻城,而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身世,此后他制定了周密的计划。
而此刻,他锁骨处的莲花已经开了两瓣。
钟昱虽然心中烦闷,但还是打量起四周,整座城被四方城墙包围,唯一显眼的还是中央那根柱子。
这与他从黎灼姐弟那儿看的繁华都市没有一丝一毫联系,唯有那冲天圆柱,至于带他们回家……
都不知道能不能逃得出去。
钟昱迈步就往中央圆柱走去,脚下隐在杂草中白骨被踏得嘎吱作响,周遭昏暗,钟昱也只能摸索着断壁残垣向前。
赤狐非但没走,还跟着钟昱身后走走停停,前方钟昱只是叹了口气,不再管了,心里不断安慰,它不是本体,应当不会有事。
不知走了多久,那柱子越来越近,相对应的也瞧见了其外围一圈白骨。
与此同时,上方黑沉层云散去,皎皎明月露出,一束月光正巧照射在圆柱之下的池水,在其反射之下,方圆几厘登时变得明亮。
怎么会?
钟昱只觉得奇怪,明明他们就是晨间出发,此时怎么就到了夜晚?
还不等他细想,这束光似乎是什么讯息,白骨在顷刻间散发出阵阵黑气,像是在慢慢苏醒,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听闻这千幻城有祟主要诞生。”
钟昱脑海中响起裴恙的话,以最快速度拔出剑,一道剑气挥出,打散了面前最近的白骨堆,随着野兽哀鸣,白骨剧烈震动,快速与离得近的其余枯骨拼合,形成奇形怪状的模样。
即使离得很远,钟昱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化成实质的邪气直蹿面门,黑气四溢,兽骨组合而成的邪物群魔乱舞,跛脚的,蹦跳的不知其数。
钟昱沉下眼眸,从储物戒中拿出画好的符纸,黄符纸张张灵活似长蛇,精准贴到那群邪物身上,随着几声火花炸裂,组合好不到一刻钟的怪物被炸得七七八八,有些骨头棒子被炸上天。
青年抬手张望,没想到自己爆破符画得还不错,不禁点点头,看来在符箓造诣还怪不错的。
钟昱心中暗暗思忖,要是他学什么都还不错,那不妨在学学别的。
他用余光瞥了眼在坐卧在旁的狐狸,不如……御兽?
“咔咔。”
熟悉的声响再次响起,那些子骨头再次晃动,这次与之先前反应更剧烈,这次倒是没再拼合,他们翻转着向前,直直向着钟昱方向而来。
钟昱甩甩衣袖,一只只纸鸟飘出,在其控制之下按轨迹摆放,形成淡金色罩子将数不清的枯骨罩住。
本是想困住这些邪物好再去找出路,可不曾想,他们非但没退却,反而移动速度更快,更令钟昱没想到的是,那些枯骨直接忽略了法阵的作用,径直穿过。
钟昱眼瞳微缩,心中一咯噔,随即将各种符篆都试了个遍,令人头疼的是没找出破解之法,骨头却更为灵活。
青年一直被迫后退,双拳紧攥,在不经意瞧见边缘的枯骨不再向前,而中央的弹起向着钟昱攻来。
此刻他倒是冷静下来,手持长剑做格挡姿势,将攻来的牛头骨向着自己后方击落,也是瞬间,那截骨头不知缘由燃起,化为灰烬。
果然。
钟昱后方未曾被反射到月光,这些骨头也是在月光照到柱子时才变得活跃,也是刚才钟昱才确定,他们不敢靠近黑暗,一旦如此就会自燃为灰。
他拭去下巴的汗水,眼神坚毅,那最快的只有一个法子了。
青年一个后撤,捞起身旁对着枯骨放火的狐狸,就往黑暗处冲去。
感受到钟昱的意图,枯骨先是顿住,随后散发出阵阵黑气,他们愈发灵活,快速凝聚一团,形成一只用骨头形成的大手,朝着钟昱抓去。
变故发生得突然,钟昱丝毫没有防备,背后劲风袭来,就是片刻做出抉择,他松开手用尽力气,将狐狸抛了出去。
耳边声音变得模糊,时间也在此刻似乎停滞,钟昱喘着气,被巨手攥在手中,胸腔因被重击阵阵闷痛,很快口腔中充满甜腥。
而视线中是狐狸落在黑暗处,狐狸眸子中全是不可置信。
钟昱瞧见他龇牙,心中有些不舍,但最后万般心绪化为叹息,朝着狐狸的方向比了个口型。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