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霍而是进了皇宫便不再怕他,直截了当怼:“公主殿下特许,进了宫,可以姐弟相称,她现在可是我阿姊,你不给我讲,我去找她好了?任凭你心里再不如意,也见不到她的面!”
萧封止气呵一声,嘴角已然涌上了几分狠戾的笑意,他转眼与霍而是直视,眸中猩红压得他想要颤抖,但目的还未达成,霍而是硬生生的忍到萧封止撤回视线,才不露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萧封止咬牙问。
“就是阿姊她……和那个邦德,有没有夫…”
萧封止猛地站了起来,侧头垂首,居高临下地似是警告:“没有!”
霍而是和几米外的孙敬瞬而对视一眼。
萧封止现已被霍而是气的胸腔大开,自是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他双目含愠,自顾自地盯着身前紧闭的门缓了好一会儿,随后一声不吭地迈着步子离开了。
孙敬终于转过身来,直至望不见萧封止的背影了,才说:“你猜,他今天去不去跪?”
霍而是一脸惊恐道:“若是被我胡乱逛的时候碰见,保不齐他半夜就杀了我。”
“你?”孙敬觉得有些过:“你刚不是还说,公主特准你以姐弟相称吗?”
“话是这么说,可公主殿下也不是总站到我这边,她帮理不帮亲!”
孙敬:“……”
夜初时分,烛灯始燃之际,宣政殿上亮如白昼。
皇帝寝殿内,昏昏黄黄的光影偶尔的在榻上跳动着,闪了闪文祯帝紧闭的双眼,忽的,他眼睫抖了抖,口中舒出一道又浅又哑的长息来,呃呃呀呀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劫后余生的感觉瞬间袭上了他重新跳动有力的心脏,清晰的空气贯穿咽喉,原本沉重至极的身子猛然轻了几分,干涩的眼珠在眼皮的湿润下紧忙转了两圈,迫不及待的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文祯帝瞧了瞧顶上那熟悉的装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已然无事地躺在了寝殿内。
许是静的时间过长,他只能异常有耐心地重新找回手脚知觉,不多时,血液像是在全身贯通了一样,一阵酥麻的感觉过后,手上的力气便就恢复了不少。
只是一只手热,一只手凉。
靠近床边的那只手露在软被之外,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压着,他试探着动了动,随即就传来一片细微的摩挲声。
“父皇?”熟悉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几分朦胧的欣喜:“父皇你醒了?”
文祯帝转过脑袋,看清楚守在身边的人是谁时,顾不及出声,就被两泉涩泪聚满了眼眶。
“是……宁儿啊”
陡然再次听到这声忧心了许久的声音时,康乐抖着下巴,双唇颤着紧闭,又将额头贴至父皇的手背,良久,才终于从嗓关出挤出来一句:“嗯”
没事了。
康乐心中只无尽地念着这一句话,泪腺决堤,再也止不住,这些时日里来的战乱奔波,都化作后怕,源源不断争先恐后的顺着眼眶钻了出来,一行接着一行。
“好了”文祯帝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心气,更见不得康乐哭成这样,于是强撑着力气坐了起来,靠在床边处,好让自己更容易地看清康乐的脸。
“你自己说的,哭花了脸,再多的胭脂水粉也无用”
康乐不喜这种时候要被这样劝,于是理直气壮:“那又如何?”
“不如何,不如何!”文祯帝道:“……都过去了”
“朝堂之事,根本上说,是父皇没用,文不似文,武不似武。只是幸然得了一帮忠臣猛将,才在国之将危于细处时,奋力回天”
“父皇这话说的不对”康乐并未刻意安慰,道:“父皇该想想,那些百官大臣为何倾力践诺父皇之言,以命相护诏书继位之人选?若不是数年来父皇仁心宽厚,待臣如亲如友,他们又为何能做到拼死的地步?”
文祯帝怔怔地凝望着康乐,将信将疑,但又对这样的可能怀揣期待。
只是不管怎样,他都不好驳了康乐的好意,于是道:“康乐说的有理,是父皇妄自菲薄了”
他又朝着门外瞧了瞧,屋内就他二人,再无其他,且光线有些暗,许是知道他适才在昏睡的缘故才未掌灯,这时,柳雪不知道何时听见了动静,带着几个婢子进屋来悄声点了烛台。
文祯帝待屋内亮堂起来后,看着康乐,忽地问:“安澜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