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杏愣了愣,仔细看了他一眼,蓬莱家主眉宇间清气凛凛,鹤发玉颜,气度不凡。
一眼就和殿中其他老头子不同。
这是风鹤与风雨的父亲。
她敛了冷笑,静了片刻,想起游戏中对他的刻画,这人是三岛内最接近成仙之路的人,同样是三岛家主,瀛洲和归墟的长老们恐怕加起来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这人是个甩手掌柜,几乎都在闭关,无论大事小事都很少见他露面,因此几乎没有他的戏份。
而他最大的特点便是,护短。大概是早年丧妻而自己又无法长期陪伴左右的原因,他对自己两个儿子极尽纵容。
他不会因为风鹤受伤了就要报复自己吧。
忽略自己瞬间下沉的心,她反问:“你需要什么解释?”
“......”
而他微微歪了头,似乎真的想了想,才又道:“我想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受伤,又为何出现在归墟。”
他问完后便又看着她,格外认真的等待答案。
她本以为他会也会追问归墟当时是不是对风鹤下手了,没想到他竟然问起了风鹤当时出现在归墟的原因。
花杏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这事风鹤并未和她说过,她虽然救了他,但当时的她并没有想到事情竟然牵扯到三岛和无底之海,因此从来没有问过他。
何况当时……沈朔一直告诉他不要轻信蓬莱,她虽然没有放在心上,可那时候她确实不愿意和这些游戏里的主角牵扯太多,总以为自己会离开这里过自己的生活。
如今被人问起来,才发现自己一开始就错得一塌糊涂。她早就该放弃幻想。
她咬着嘴唇,勉强继续撑着自己身为归墟少主的傲气:“信不信由你。我在路边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剩一口气,如果不是我乐于助人,他早没了。”
好吧,或许这其中系统的威逼利诱是大部分原因,但是她是不会承认的。
风家主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不知是见她真的一脸坦荡还是想起了别的什么。
总之几息之后他收回视线,摆了摆手:“放她离去吧。”
“这怎么行!”
立即有人站出来阻止道:
“家主三思。
现在绝不能放她回归墟!风鹤少主在归墟受伤在前,归墟之人趁机潜入在后,这些事一定和归墟脱不了干系,应该立即将她看守起来,且看那花剑有何回复再说才是。”
刚刚安静的大殿顿时又开了锅,好几人附和着不能将她放走,必须先让归墟给一个说法。
这些老头子你一言我一语,说来说去,有一千个理由不愿放她。
花杏越听越烦躁,早知道就该直接把风鹤带回归墟,看这群老头子急得跳脚才好 。
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林昭兮会对蓬莱的老头子有那么深的怨念了。
有一个人的脸色也没有比她好到那里去,那便是殿上端坐的蓬莱家主。
眼见着殿里就像煮开的锅,马上要乱成一锅粥了,他揉着眉心道:
“好了好了。那就等风鹤醒了以后让他自己决定。这样总行了?”
被强行叫停的长老们还要说什么,他立即又道:
“大家既然都同意了,那就都散了吧。”
还在吵的长老们一回头,主座上已经空空如也。完全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花杏目瞪口呆。
被留下的长老们倒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他又来了的无奈样,似乎已经习惯了。
这是不想管了?
风鹤和风玉一个像火一个像玉,看似性格不同,但都有些蓬莱的习气,为人过于正直古板,风玉更甚,连和自己说句话都像是脏了他的嘴,但他们的爹倒是有些意思。
她心里一面想着,一面悄悄往角落里靠。
既然都这样了,那应该暂时没她事了。
果然,她等了一会,并没有人来把她押去水牢。
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居然就这样草草收场了,花杏趁着长老们还没反应过来处置她,立即趁乱转身离去。
等她迅速收拾好东西,放出了一只青鸟传音给花残月缺,才来到风鹤的院门前。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已经傻傻立在门口,一手放在门上一手攥着衣角,连花杏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昭兮...”
她本来是想和林昭兮说话,刚靠近门边,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风鹤醒了?
她惊讶的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却又觉得奇怪,风鹤醒了这样的好事,身旁的林昭兮怎么杵在这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于是她弯了下身子去看她的脸,没想到看到了一双肿得像杏子的红眼,吓了一跳:
“你……”
她这边还在搜寻安慰人的词汇,那边林昭兮却已经转过身子,抬起手来遮住了眼睛,闷闷的鼻音传来:
“花姐姐,风鹤少主醒了,你进去看看他吧。”
“……你”花杏还是想说点什么。
可林昭兮没有等她说完,自顾自就回身走了。阳光正盛,她腰间的剑反射着灼烧人眼的日光。
想起那双红肿的杏眼中闪过的光,花杏吞下了挽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