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又不堪言说的心事被人一眼看穿，花杏脸皮再厚也觉得耳朵一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就是随便问一声，如果不行就算了。”

她自己也搞不自己究竟想怎样了，既然那人不愿和自己同路，她也下定决心要一人面对自己的命运，又何必还要记着这个什么也算不了的许诺。

更何况，他也没有做到答应她的事。

可她为什么会想起那人在黑暗中默默忍受疼痛的样子，看向她时总是含笑的样子。

她眼中流露出的迷茫全部悉数落入了面前人的眼中。

风鹤目光几闪：“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对沈朔是怎么想的？”

“我对他...我对他能怎么想……我体贴下属而已……”花杏躲开了风鹤灼灼的视线，一时不知将视线放到何处。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的慌乱一览无余，风鹤摇了摇头：“他对你来说可不是简单的下属吧。我早就提醒过你，他对你的态度不对，如果你聪明，就不该还继续给他期待。”

“我给他期待？”花杏愣愣的：“什么意思？”

“那些举动不应该是一个下属该对自己少主做的，他早就越界了。”风鹤像回忆起什么画面，微微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一再放任他？”

为什么...

一开始是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害怕暴露身份，于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后来，后来.....花杏越想越明白，也越来越心惊，最后一脸苦涩地闭上眼，自嘲地笑了。

后来她的界线脆弱得像蛛网，哪怕一次次澄清说明，那些辛苦织就的丝线还是被他一撩拨就全乱了，劈头盖脸砸下来，最后被蛛网网住得的竟然是她自己。

而他就像一个路过的人，只是停下来随手打乱了一小块蛛网，自始至终没有踏入她织就的领域。

可笑她还自以为和他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

“是我错了。”花杏睁开眼，一扫迷茫，认真看向风鹤：“不过你还是要告诉我，你有办法帮他吗？”

风鹤的视线在她脸上游移，只恨自己无法直接看进她的心，恨铁不成钢的吐出一句：

“既然知道不对，你还要一错再错？”

他尖锐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花杏的沉默让风鹤的心一寸一寸凉了。

屋里安静下来，花杏看着他的目光清澈明亮，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干涸的声音慢慢吐出了词句：“我确实有东西能解开他身体里的药毒。蓬莱的灵药，不死泉。”

“！”听见熟悉的名字，花杏精神一震。

她并没有抱有太期望，毕竟灵药难得，如果不是风鹤受伤残毒发作，她觉得蓬莱很有可能会因为他的伤势拿出不死泉，她应该打算放弃了。

可是她知道蓬莱家主对自己儿子有多重视，于是她还是开口了。

风鹤偏过头侧身去拉开床头的暗柜，从里面拿出了两只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把它放到了花杏手里。

微凉的指尖在花杏手心里一触即分。

温润的玉瓶在手心中相碰，花杏有些犹豫道：“我拿走这些会不会影响你伤势恢复？”

“我已经用过了。这是刚刚风玉拿来的，你拿去吧，记得千万不要在人前用。”

他看着她的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琥珀的眼眸里似乎藏了些花杏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可没在里面下药。”他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调笑道。

这两只小小的玉瓶里装着的是蓬莱的不死泉，这东西有多珍贵，她当然知道。

仙岛中真正见过它的人少之又少，若是蓬莱长老知道她拿了他们的灵药，她一定不可能离开蓬莱了。

她攥紧了手指，道：“多谢。”

“不用谢。”

他端过一边放凉的药碗一饮而尽，随意擦了擦嘴。

“如果以前，我绝对不可能把它给你。”风鹤笑。

花杏从他手中接过空碗，起身放到了茶桌上。

想起刚到归墟时碰见风鹤，他确实和原作中一样是个高傲的少主，正直稳重。

但这些日子下来，花杏慢慢明白，这些人，无论是风鹤还是林昭兮，他们在她心里已经渐渐和游戏里不同了。

原作中嫉恶如仇的风鹤不可能给她这两瓶灵药，现在的他还是会时不时要踩上归墟两脚，嘴巴有点毒，但是却毫不犹豫把药给她。

她背对着风鹤，心中震荡，只有深深吸气，压下涌上的情绪。

“如果你真对他有点什么，那就抓紧出手，你们两个整天磨磨蹭蹭看得人心烦。”身后风鹤自顾自继续说着：

“沈朔的天赋确实好，也不知道你们归墟是怎么考虑的，竟然让这种人才来给你跑腿。他要是我蓬莱的人，早被那群老头子当宝藏起来了。”

说到这里，他终于发现今天花杏身后缺少了一个常见的身影，于是问：“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说来话长，我以后再给你解释。”

花杏转过身，面不改色的收起瓶子：“既然你没事，那么现在我有事了。”

“什么？”

“你有办法把我送回归墟吗？”

“蓬莱的传送阵法你不是去过......”他猛地打住：“你是说他们不让你走？”

“是啊。”花杏无奈道：“我是趁乱跑过来的。想要出蓬莱山门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

“……不急。”风鹤想了想：“我现在这样不方便带你出去，但风玉可以。今天晚些我让他带你去。”

“风玉?”

回想刚刚在门口时他那副狠不得剐下她肉的眼神，花杏打了个寒颤：“你确定他愿意?”

风鹤莫名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弟弟很听话。”

听话?

行，这兄弟俩居然是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