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
一声娇喝让她原本前进的脚步停下来。
居然有人跟来了?
来人衣裙鲜亮,那抹鹅黄在藏书阁的暖色灯笼下被勾勒出一圈光晕,用衣服同色的发带梳着双螺髻,花杏细细打量,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你是...”她迟疑地开口。
出声的少女提着好看的裙子快步走上阶梯,站定在她面前,与她平视:“你昏了头了,竟然连我也不认识?我是花闹闹,花熙的妹妹。”
花熙的妹妹——
花熙?那个叛出花家还拿走镇魂铃,害她在蓬莱吃了苦头的人,她记得他是卢娘的情夫,和灭魂村有关,后来逃到了蓬莱。
事到如今她也没能抓到他。
现在看来,他很有可能是瀛洲的细作。
但他的妹妹......她在脑海里翻找,忽然想起,当时在竹林后她窥见有人给了沈朔一巴掌,她记得沈朔说过,那人是花熙的妹妹。
原来那巴掌就是眼前人扇的。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看她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花闹闹秀气的脸庞浮现几缕和她乖巧的装扮不相符的不耐,两条精致的柳眉锁在一起:
“我之前听说你把镇魂铃送回来了......所以你这次去蓬莱,找到那个废物了?”
废物?
花杏挑起眉:“所以你就是为了一个废物,才追着我到这里?”
“......”花闹闹浑身一僵,搁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她又加重了语气,狠狠道:“你究竟抓到他没有?”
“没有。”
“好,好。”
花闹闹垂下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几瞬之后,她重新抬起头,表情恢复平静:“沈朔在家主房里。”
她看了花杏一眼,似乎在判断她的反应,随即又补充道:“去不去随你。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说完,她重新提起裙子往下走,花杏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见她走到最后一级阶梯,慢慢停下了脚步,又看了自己一眼:
“他们还请了家法去。”
那鹅黄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她走了。
哎...花杏心情复杂,没有动。
“少主...”月缺小心翼翼地开口:“还是早点进藏书阁吧?”
“花家的家法是什么?”她开口问。
没人回答。
她这个问题很奇怪,生长在花家的她怎么可能不知家法是什么?花残和月缺相互看了眼对方,都不敢开口。
虽然花杏的确不知道,但看这两人连话也不敢说,已经猜到了大概。
在灭魂村仅仅是没有取回镇魂铃,沈朔就跪在地上受了几十鞭。
这次他帮自己离开归墟,私自上蓬莱,哪怕花剑暂时还不知道其他事,光凭助她离开归墟这一条也足够沈朔喝一壶了。
确实是因为自己。
她的脚动了动。
“不可啊少主!”月缺死死拉住了她的手臂,脸色发白:“是他自己选择回来的!”
他为什么还要回来?不该从此逍遥快活去吗?
还是说,他身上的药毒发作了,不得不回来?
黑暗里他痛得一身汗,硬是连哼都没哼一声。他不是很硬气吗?她的思绪刹那间翻涌。
见她又向前走了一步,月缺把她拉得更紧了,另一边花残也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
“少主三思!”
花杏将胸腔里的空气全数呼出,伴随着着微微的窒息感,感到思绪慢慢变得清晰,才低声道:
“我要去。这件事是我的责任,一码归一码。”
字字清晰冷静,月缺愣住了,手上松了力气,花杏趁机向前下了几部台阶。
“他是有罪,但也该由我来罚。”
她飞快吩咐着:“他既然回来了,你们俩先不要将我之前和你们说的事说出去,免得父亲发更大的脾气。”
“...是。”花残月缺只能应下,不安地看着她离开。
花剑住的院子是花家最大最气派的一个,花杏去过,有些印象,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没有理会门口的守卫,没有停留地直直去了花剑的书房。
才到门口还没推门,就听里面破空声刹地响起。
好狠厉的鞭声。
她一把推开门。
花剑端着茶盏坐在茶桌后,目光如刀甩过来。
“你来做什么?”
“......父亲。”
花杏跨步进去,快速打量了一眼屋中情况,那个背对着自己受罚的背影在她开门后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别的反应。
站在他身边挥舞银鞭的人也没有因为她的闯入停下,下一鞭很快再次甩下,在青石地板上响亮的炸开。
沈朔后背的衣服已经有几道血痕。
这条银鞭应该是件法器,和之前她看见的那条不同,能感觉到它与众不同的灵力波动,这就是花家的“家法”。
她没有多看,迅速地低下头,走过他们,来到花剑面前,若无其事地继续行礼:“女儿回归墟,特来见您。”
“哦?”上方的人慢慢喝了口茶,悠然道:“我以为我归墟已经没有少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