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头子,还是那么喜欢以打压虐人为乐。
难怪后期游戏里归墟混得最差!难怪把自己女儿养成一个空心人!
她心里狠狠骂着,脸上自然是不敢流露一点不满:“女儿知道错了,请父亲责罚。”
喝茶的人似乎不打算搭理她的认错。
他一定早看出来她来的目的,所以才不搭理自己。这件事主要的责任就在自己,花剑不会不清楚,她现在就是那只杀鸡儆猴时被迫看着的猴子,迟早也逃不过花剑的惩罚。
既然这样,花杏垂下长睫,短暂思量,故意冷下了声音:“父亲。”
身后的鞭声还在继续,她装着冷淡的模样,挺直了背:“父亲,这件事是女儿的错,父亲罚他做什么。”
“是我不该私自离开归墟。我来,就是向父亲认罪的。”
“至于沈朔,他违背父亲指令,满嘴谎话,父亲将他赶出花家就是,何必在他身上动气。”
她继续道:“这种人没必要再留在花家。”
“可是你为归墟拿回了镇魂铃。我为什么要罚你?长老们都很高兴你拿回了镇魂铃。”男人沉沉威严的眼神里翻起一点冷。
这老匹夫!她暗暗咬牙,继续装出绝对服从的模样:
“不,我未曾向父亲领令就私自出岛,这才是问题所在。当时事急从权,来不及和父亲禀告,女儿发誓从此不会再犯!”
她的这番话终于说进了花剑心坎里,屋内若有若无的威压瞬间消散,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花杏:“好。看来你没忘,还算得上是我花家少主。”
“至于沈朔...既然有你替他求情,那就把今日这惩戒就免了,你替他再受十鞭就算了,怎么样?”
这也算免了?
花杏眼前一黑。
看她脸色瞬间变化,花剑满意地笑了,他推开桌子站起来,一挥衣袖离开:“你最近是该重新学学规矩。领了十鞭后,在这里跪一个时辰。”
“至于沈朔,你既然不要了,就自己处理。不要让我再见到他。”
他的声音消失在门后。
十鞭。还好,她应该能挺过去。花杏维持着跪在地上的位置,没有回身去看身后的沈朔。
等属于她的鞭子真正落下来,花杏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她二十几年来,何曾试过鞭子的滋味。
一鞭刚下来,她的眼泪就唰地落下。不是伤心,单纯是疼出的生理反应。
眼前一阵眩晕,她抓紧了膝下的草蒲团,指甲深深嵌入草根里。
此刻她才意识到,她对沈朔心里的恨意恐怕了解得还不够多。
这么多年来,沈朔不知吃了多少顿这样的鞭子。
而原身对这一切冷眼旁观,是不是知道如果她反抗,等待她的也是会同样毫不留情的鞭子?
结束了鞭刑的沈朔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颤抖的脊背,单薄的蝴蝶骨上血痕交错,他目光愈发幽暗。
直到第五鞭,花杏的唇上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
模糊中她听见沈朔清冽的嗓音:“你还要再打么?不知变通的蠢货。”
“她可是未来家主。”
身上的鞭子落下时明显顿了顿,声音很粗:“这是家主的吩咐。”
但再落下时,力度起码轻了一半。
她诧异地侧过头,沈朔在她侧后方,凉凉的眼神和他身上灰黑色的窄袖薄衫一样没有光彩。
这算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还要回来?
脑子里又变得一团乱麻。这样捱过了剩下的五鞭,她按照花剑所说跪坐在原地,打算跪满一个时辰。
执鞭人早已经下去了,沈朔好像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靠在墙角不动,像一道阴影立着。
“你留在这里是为了专门看我笑话?”花杏受不了开口了。
沈朔摇了摇头。
“那你是没听我说的话?你可以滚了。”花杏收回视线,敛下表情。
她才不愿意在这种难堪的时候亲手把解药给出去,那会让她觉得像是在讨好。
没有回答。
这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她这样想的时候,沈朔终于动了,在花杏警惕的目光里一步步靠近。
最后他在脚边蹲了下来,托腮,用黑润的眸认真地看着她。不知怎么的,沈朔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花杏却莫名其妙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同。
怎么觉得他今天,格外放肆?吃了一顿鞭子,马上就要被赶出花家,还敢离她这么近。
这人有受虐倾向?
“走开。”花杏皱起眉,她很少有现在这样的感觉,好像心里不受控的被人塞了一团来路不明的火,她守着火,却束手无策。
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目光慢慢转移到了她的耳垂上,那里有一小道被鞭尾带过留下的血痕。
情绪终于掩饰不住,如果她是一只刺猬,现在已经竖起了浑身的尖刺:“离我远点!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回来。”
最后的尾音在细微颤抖,花杏说完后就死死咬住了唇,生怕自己着急之下,再泄露更多不该出现的情绪。
“我不回来,怎么再见到你?”沈朔对她的反应好像意料之中,只是表情格外认真,和平时不太一样。
“这种时候了,还说什么屁话...”她一怔,偏过头不看他。
“我不信。”她说完后安静了一会,嘴唇颤动两下,忽然道:
“你既然那么想见我,为了见我不惜专门回来吃这一顿鞭子,那明日晚上,你院外小园里,我要见你,你答不答应。”
她没有去看沈朔,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己,那张一向温柔的脸隐没在昏暗里。她真的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不是只会原地犹豫的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打算问个清楚。
“好。”
沈朔在她身旁落下一字,然后他好像轻轻叹了口气,花杏没有听清,良久,身旁人气息离去,回头再看他,只剩了个灰色背影,那道影子消失了。
她一直挺直的背松懈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和沈朔在一起,她那些插科打诨的话根本说出来。他不过就是个游戏里的角色,和自己一样是个炮灰,她究竟在紧张什么?
或许心乱如麻,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她合上眼,只等时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