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剑的房里出来,已经月上枝头。
幸好鞭子吃得有水分,不影响行动,她让月缺给自己上过药,换过衣裳,在房里休息了会,依旧没有放弃今晚去藏书阁的打算。
见她还要出门,月缺自然阻止,但她并不想因为这个插曲改变自己的计划。
左右现在的她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不如去找找法子。因此她还是固执前去了。
作为这个世界三座仙岛上底蕴实力最雄厚的三家之一,花家藏书阁里的书是外面散修羡慕不来的宝藏,里面除了各式术法和修行心得,三岛奇珍异事尽数都有详细记载,而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花家独有的花家灵术。
三岛各家各有所长,蓬莱善道法,瀛洲长于诡术战法,而花家人对与灵感的开发全基于对“灵”操纵。拘魂遣灵,这是花家之所以能在归墟站稳脚跟最重要的原因。
归墟多鬼怪妖魔,要不是花家有这样克制的功法,就无法镇守归墟。
她找到放花家自家功法的书架,爬上高高的书梯,挨个抽取书本,翻开目录,一目十行地寻起来。
四角的烛火光线不算明亮,花杏半眯着眼,仍由那些烛火不眠不休地燃了一夜。
等她再抬起头来,天已经微亮。
虽然她也趴在书梯上小睡了会,但现在身体还是格外疲惫。万幸月缺给她上的不知是什么好药,背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
霜气侵人,她揉着眼慢慢走在回房的路上,手上拿着一卷旧书,脑海想着昨晚看过的那些记载。大概是思绪太过亢奋,她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冷。
昨晚她没能在花家的术法里找到能够除去魂魄上系统的方法,虽有找到一些换魂之法,但要么失传,要么就得牺牲活人献祭,而这些换魂之法,并没有提到对人魂魄的影响。
她逐个看完后,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大概行不通。
但却有意外收获,她发现花家藏书里有许多从前岱峤、负峤两族的记载和藏书,这很是奇怪。
花家的藏书阁怎么会出现别人的东西?顺着这个问题,她找来一些有记载这两族的三岛史料,大致将这个世界如今的格局由来大致理顺了。
原来三岛大战后,五族分崩离析,大战后擅长制作法器的岱峤、负峤两族人彻底陨落消失,蓬莱、瀛洲从此分离出去独守自家,最后归墟吞并其余残存地块,成为了如今的归墟。
这就是为什么如今花家的藏书中会有从前岱峤、负峤的藏书。这些书里全是些机关术,以木以土以金,能够创造各样她没有听说过的精巧法器。其中部分有关机关木偶的制作方法,还让她想起了青岩。青岩那一屋子木雕,该不会就是岱峤和负峤的手段?
而更让她惊喜的是,有卷书中明确提到了一件负峤世代相传的镇族法器,据说能分离活人魂魄,抽魂续命,复生者过往记忆全部作废,但灵力尽数保留。因为这件法器,传说中负峤家虽然在修炼与战力上比不上其他几大家,但能凭借续命积累修炼,据说族人寿命都十分长。
这样东西让花杏看到了一点希望,虽然负峤、岱峤已经消亡许久,但各家当时瓜分两族遗骸时一定不会放过这等逆天的法器。
或许,它如今正收在哪家的宝库里。花家既然是最后吞并整个归墟的家族,说不定就得到了它!她现在拿着书卷,正是要去求证这个东西的下落。
整理好思绪,她已经来到了花剑房外,看着熟悉的门,后背已经不疼的伤疤好像又在隐约做痛。
她深吸口气,敲响了门。
安静了一会,里面传来声音,推开门走出来的是一位发须皆白的长老,她并没有印象。
花剑在会客?
她垂头,想等这个长老先离去,却不想这人却在自己面前停了脚步:
“老夫还未感谢少主,若不是你,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废物恐怕要把镇魂铃丢在蓬莱。”
这语气好熟悉,花杏略一思考,已经明白眼前的长老是花熙和花闹闹的父亲,她记得应该是花家主脉的旁支。
于是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都是为归墟考虑。”
面前人也不多恭维,点了点头,离去了。
花剑召见这位长老做什么,难道归墟还在暗中追查花熙的事?
她很快撇干净了这点事不关己的疑惑,走进了花剑书房。
“又来做什么?”
花家之主和昨日没什么两样,依旧端坐在桌后。花杏将自己整理好的腹稿快速过了一遍:
“父亲,你可知一种能分离活人魂魄的法器?”
“嗯?”
花剑略带疑惑的声音让花杏瞬间明白花家没有这件法器。她继续说着准备好的说辞:
“这次上蓬莱拿回镇魂铃,我发现它竟然能吸取活人魂魄制成幻境,于是想起了曾在书中读到的这种法器,我觉得和镇魂铃似乎有所关联。”
“嗯...镇魂铃出自负峤,或许这两件东西是同一个人所造。”花剑捋着胡子摇头:“只可惜当年负峤所制法器大多在无底之海中损坏遗失,剩下这些法器大多都不全,没什么稀奇。”
又是无底之海......
“原来是这样。”
没有得到好消息,这也在花杏意料之中,她直起身子,准备和花剑告别离去。
却看见花剑正一脸深意地看着自己:
“你真的要赶沈朔出花家?”
“是。”
“他对你还算忠心。可惜我花家多年培养。”
忠心?可惜?花杏没控制住嘴角的僵硬,那人演技果真精湛,连这种老狐狸都已经上当了。
“我已经决定了。”
她最终还是垂下视线,认真道。
游戏后期花家的衰落现在看来是必然的,枉被人称作邪魔外道,却没人识破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原本的游戏剧情中最后沈朔没有背叛花家,可既然他早已在暗中有自己的力量,为什么没有出手?
哎,不想了。纠结这些,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过自己最后的日子。
走出花剑的院子,她用力伸了个懒腰,做好了和这个杀千刀系统同归于尽的准备。反正她重生后活的每一天都是赚到,还来这个世界里经历了从前不敢想的一切,见了不少养眼的帅哥美女,完全不亏。
她对自己另一个灵药救命的计划几乎没抱任何希望,蓬莱还有可能从风鹤那里讨到一些,瀛洲的灵药她完全没有把握。
总之,回去的路上先给风鹤捎信去吧,看看他还能给自己多少灵药。至于瀛洲,东里寂整天神出鬼没,恐怕还得从风鹤这里打探,他或许有能联系上东里寂的方法。
死马当活马医好了。她对于任何结局都挺乐观。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她回到自己院子,一推门就大声吩咐:“我要修炼,不要来打扰!”
院外传来花残和月缺两人的应声,她把门一关,一头扑进了床里。
什么修炼,她现在要补觉!
眼一合,人就坠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是很久都没有过的好眠,只怕九雷轰顶都轰不醒她。
悠悠转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她迷蒙着眼,听见门口有人敲门。
“少主?已经亥时了,还是吃点东西吧?今日可是少主您的生辰啊。”月缺犹犹豫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吃饭?
“不吃不吃,给我端盘糕点来就行。”她随意吩咐着。
停顿几刻,月缺叹口气,正要下去准备糕点,却见自家少主猛地拉开了门,瞪圆的杏眼看着她:
“等等!!你刚刚说现在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