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几许诡谲沉寂，落针可闻。

张崇生自觉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推门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说得慢吞吞的话：“我有些时候真的很讨厌你。”

张崇生嘴角勾出个说不上是自嘲还是别的意味的笑容，头也不回，说：“对不起，我们不太一样。”

“我很羡慕你，任何时候都是。”

这番云里雾里的话说完两人不欢而散，印象中这样的事情不记得发生过多少次，彼此都打着哑谜，专挑对方听了会不高兴的话来讲，也从来不去想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恶化。

但就这么六年看下来，答案是不会。

或许这就是他们能够成为好兄弟好同事好战友的原因吧。

……

荆悒小憩了个把小时，再醒来时头总算没那么痛了。

他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走出办公室，恰逢晚餐时间，留在办公区里的刑警们聚在一块吃方便面，定睛看，桌上还有两三碟家常小菜：水蒸蛋，白灼菜心，西兰花炒肉。

荆悒：“……？”好像，有点儿眼熟。

众人很快发现站在门口的荆处长，纷纷投以感激、幸福、打趣和满足的注视，七嘴八舌起来。

“好久没有吃过家常菜了，我都快忘了是什么味道。”

“呜呜呜呜呜太好吃了，跟着荆哥好享福哦。”

“荆哥，嫂…你朋友也太贴心了！”

张崇生忙着埋头苦吃没空说话，朝荆悒的方向竖起大拇指，所含意思溢于言表。

荆悒眼尖的看到了昨晚刚见过的纸袋，挑眉心想看来一通暗示加上大早上喊跑腿把保温壶送回去果然是个很明智的决定，他叉着腰好笑的看着这帮同事抢菜，折身回去对着桌子的那帮人拍了照，陪带一条语音：“你三个菜引发异调处饥荒危机了。”后面还单独发了个捂嘴笑的emoji。

众人忙不迭：“老大，让我们也发条语音感谢一下心善的你朋友！”

荆悒没法，摁着语音键让他们挨个说了话，随即坐下来拧开保温壶盖子——里面是和桌上不同的菜，要更丰富营养些，一看就是精心搭配选择过的菜品，且都是荆悒喜欢吃的。

一帮刑警发出意味深长的吁声。

“双标，真是明目张胆的双标，哪里捡的好朋友能够这么细心分开不同的菜？我也想要一个。”

“好羡慕好羡慕，如果我未来对象对我也这么上心我会感动到落泪的嘤嘤嘤……”

荆悒在群起哄声中四平八稳地喝了口去湿汤，享受着来自于蔺咎毫不掩饰的偏爱，心像是被熨过般温暖。

刚在心里念到这个名字，对方就回了条消息过来。

［Nine：??>??o????］

荆悒看到消息内容没忍住笑起来：好可爱。

早上转给蔺咎的饭钱不出意料地没被收，荆悒无奈，微不可察的一摇头，翻找出颜文字回了过去。

饭量很足，刚刚好卡在可以吃饱但又不会吃撑的界限上，众人吃完就马不停蹄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荆悒和张崇生一块收拾着卫生，后者突然有感而发来了一句：“我现在莫名其妙体会到了如果有朝一日兄弟谈恋爱是件多么令人皆大欢喜的事情了。”

荆悒用白眼表达他对这番话的态度：“你自己谈个去。”

“我有那国际时间吗？再说了，我上哪谈去？”

“鬼知道啊，你去问问鬼吧。”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神鬼，我钱慈悲。”

“呵，编，继续编，我看你还能胡说八道出什么花样。”

张崇生乐呵：“你是没看到，正当我们怀着悲痛的心情准备豪饮地沟油的时候，突然听到跑腿来了一句对方说这份是给你们的晚餐有多惊喜，大家眼前刷的一亮，各种不重复的赞美全安到蔺咎身上，顺带着夸你，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平日里点的外卖和家常菜确实没法比，荆悒三下五除二洗干净保温壶放回袋子里：“有人在乎就是可以这么爽，真是半夜睡觉都会笑醒。”

“去你的。”张崇生笑骂，“少嘚瑟。”

荆悒心情很好，并不打算和他继续斗嘴，两人很默契的将这个话题翻篇，张崇生想起什么，说：“我收到异安部回复了。”

“异安部怎么说？是他们接手还是我们继续办？”

张崇生：“说先让我们办着，有个异安部的领导在杜科这边执行任务，得和对方商量一下该怎么办，过几天再给我们后续答复。”

荆悒：“领导来指导我们工作啊？回头你去喊人烧香拜佛祈祷一下别又是个难搞还多事的家伙。”

十分钟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唯物主义无神论者的张崇生此刻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太上老君王母娘娘盘古女娲伏羲玉皇大帝保佑我们一定要遇上一个好脾气好说话有能力的领导啊！信男愿一生吃香菜，行善积德，只求显灵保佑我们可怜的异调处。”

荆悒以惊悚的眼神看过去：“这么狠？你不会真要吃香菜吧，兄弟，你不是闻到香菜味都想吐吗！？”

张崇生啧了声，不满：“这叫心诚则灵，你懂个鬼。我真的不想再遇到上一次那种瞎指挥只会打官腔的极品了。”

荆悒顺着他的话回想，打了个寒战：“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