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啊。抽离后被赦免的疑惑浮现心头:他在做什么?我又在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都疯了吧,这样也挺好的。
蔺咎忽然倦极,放弃了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抵抗,木着脸把额头抵在荆悒肩上静静平复错乱的呼吸。
荆悒竭力忍受着头痛,“小蔺”“蔺咎”两个名字在他嘴里交替出现,眼前一会是吊死在树下,衣角随风飞舞的那具尸体,一会儿是第一次吃到甜品而高兴得眉飞色舞的小蔺,过会又是火锅店里浅笑颜兮的蔺咎。
一只手先是抚上了他的脸,而后上滑轻轻盖住眼睛,叹息着:“睡吧,睡着就好了。”
蔺咎半抱着逐渐失去意识的荆悒连托带拉把人家放到办公椅上,哪怕被迫睡着,他的眉也紧紧地皱着。蔺咎面无表情,却虔诚痴迷的用大拇指抚摸他的五官,心里想着傻瓜果然是傻瓜,连自己发烧了都没发现,嘴上说出来的却是,我不痛的。
我不痛,所以请亲爱的你不要共享痛感。
最后一只仙女棒承载的祈愿会永久生效。
蔺咎并指抵在荆悒额头上,念叨着“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傻瓜傻瓜你是超级大傻瓜”的声音在片刻后戛然而止。
他缓缓皱起眉,指腹在荆悒左侧大脑的地方来回抚摸了几下,随即翻掌屈指一勾,竟然有缕黑色的光芒从荆悒的额头出现飘到蔺咎手里!
那光芒和荆悒额头彻底断开联系的那刻,荆悒死死拧着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趋于正常。
蔺咎把玩着黑色光芒汇聚成的能量球,眯眼:异能?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蔺咎右耳耳垂吊着的黑色菱状晶石忽然剧烈摇晃起来。蔺咎无奈又宠溺的勾了勾嘴角,随手把异能能量球抛到身后,只见晶石吐出一大团黑雾迫不及待的追上那颗能量球一口吞下,还满足的哼唧了声,在回到晶石里前讨好的蹭了蹭蔺咎的脸。
蔺咎打算回头再了解什么情况,眼下任劳任怨摆足好上司的姿态去打湿了条毛巾给荆悒擦脸,又搭在额头上聊胜于无地给他降温。
这人真是完美诠释什么叫严于待人,宽于待己。平时唠叨他要好好穿衣服,自己却穿着薄薄的羽绒服到处乱放,过分的可恶,明明自己没有把蒸锅随身携带的癖好。
蔺咎啧了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取消了白缎的异能状态,拿过盲文文件开始阅读。结果不出意料的发现光在阅读没理解入脑,满脑门官司的把文件啪的扔在沙发上,抱手生闷气。
荆悒是超级大傻瓜!!抱着自己想念他哥算几个意思?就算他们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又如何,发泄情绪都不会真是笨死了啊啊啊,异调处处长是个傻瓜这件事说出去被他抓住的犯人知道都得抓着栏杆朝天大喊Are you kidding me!!小蔺怎么喜欢这种类型啊,怎么就被这个人给俘获了呢?他不就是温柔贴心深情专一,能力强责任心强,长得帅而已。同样的,他也有缺点啊!比如……比如……呃,缺点,荆悒的缺点。
呵呵完蛋好像还真没找到缺点。
不管,没有缺点也是一种缺点。
蔺咎心里的小人痛心疾首又认命地搓着脸:哥啊!喜欢这么完美的男人干什么?这下好了吧被吃的死死的根本没有反抗摇旗的机会!!
全然忘了前不久还在感到愧疚的那个人是谁。
他吐出一口气,愤慨褪去后涌上来的是满腔的苦涩。蔺咎很清楚自己是被荆悒那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中的某些词句给刺激到了,可他不想面对,于是非常不愧疚的选择了逃避。
……
被无声痛骂十分钟的荆大傻瓜一觉起来只觉得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但他第一反应不是我怎么睡着了,而是天啊我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听起来脑子有病的话。眼皮刚睁开一条缝就迅速合上,内心天人交战到底是起还是不起。
“荆处。”蔺咎将自己手上的文件四平八稳地翻过一页,语气略带幽怨,“装睡这个赛道挤不进去就不要挤了,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别为难只有八百米的跑道,OK?”
荆悒:“……”这是被他气的前言不搭后语了吗。
荆悒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安详:“没有,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竟然困难到我们英明神武又有勇有谋的堂堂荆处要用这种样子来思考?真是令人好奇呀!”莫得感情的捧读腔。
在汗流浃背中强壮镇定:“我在思考今天晚上带我们玉树临风学富五车才貌双全身轻如燕的蔺委去吃烤肉顺带去拿我提前预定的长海路那家甜品店最难买到的提拉米苏,蔺委会愿意让我挤一挤蔺委消气的赛道吗?这一千米路程我旱游完成也可以。”
蔺委笑了,被他逗笑的,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装出生气的模样,臭着一张脸不应答。
荆悒悄摸睁开一只眼看向对面沙发上的人,还是好看得挑不出一点瑕疵……等等,他是在没用异能的前提下在看非盲文文件吗?而且资料还是拿反的。
好可爱。比起狐狸刺猬,也很像猫。怎么这么可爱。
荆悒顾及着自己现在还是带罪之身,不敢笑的太明目张胆,架不住房间里另外一个人耳力极好,呼吸声一变就猜出这小子在干啥,遂冷笑一声。
“!!!”荆悒飞快起身滑跪到蔺咎膝边请罪:“我错了,蔺委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小的真的知错了。”
蔺咎不为所动,任由他摇着自己的膝盖:“蔺委?蔺咎?理理人家嘛。”
这副矫揉造作的腔调和哪本脑残小说里的主角学的,“怎么了,你要负荆请罪吗?”
荆悒状似为难:“人家做不到自己背着自己来请罪啦。”
“哼。”蔺咎推他放在自己膝头上的手,表面嫌弃实则装腔作势地配合把戏演下去,捏着荆悒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在此过程中竹叶再次从容不迫的浮现,看着这一切,荆悒十分兴奋的想:好了,他现在又看得见了,而且眼里只有我,只装的下我一个人。
蔺咎故意十分轻佻地说:“请罪的态度不诚恳就算了,连句形式上的好话也不会说?”
荆悒想了想,忽然福至心灵,喊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