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咎一僵,表情霎时变得阴鸷,指尖捏的发白:“谁教你这么喊的。”
荆悒痛快的实话实说:“素松。有个问题其实我好奇很久了,为什么你让一个AI喊你哥哥?”
蔺咎把着他的脸左右端详着,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美的瓷器,欣赏上面的花纹图样,审视出现的裂缝瑕疵,估算它的价值。荆悒乖巧听话的向他展示自己,眼中眸光闪动,愉悦的咽下口名为“欲”的唾液——他真是爱惨了摆出高傲上位者姿态的蔺咎。
迷的他像瘾君子,让荆悒催生无限掌控欲和凌虐欲。
端详完毕,蔺咎腻了似的松开他,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清理起手指:“不然让它管我叫主人?不好意思,我没有那种癖好要听一个聒噪的AI整天主人长主人短的喊。”
荆悒温顺的低下头,仗着蔺咎看不见他脸肆无忌惮礼尚往来端详蔺咎翘着的腿,蔺咎的体重绝对达不到身高该有的正常区间,只是因为他骨架小,所以看起来便恰到好处的匀称。
看似纤细柔弱的外表下蕴含着足以支持火山爆发的能量,是不显山露水的强大。
“行了,荆处,起来吧,别散德行了。”蔺咎出声唤回走神的荆悒,“万一等下有个警员推门进来找你,看到这个场景还以为我在潜规则你,你信不信不出半小时隔壁市局都得过来围观?”
“……”那帮以八卦为业余爱好的大喇叭们还真会干出这种事来。
蔺咎用手背拍拍他的脸,嗤笑:“怎么像个受气媳妇包啊荆处,你的人设和形象呢?”
荆悒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拂掉身上的灰,蔺咎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看着办公室天花板发了会呆,荆悒突然蹦出一句对不起。
“我说过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生你的气,因为你本意不坏,我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我理解你的难过和害怕,借着发泄一下压抑的情绪是件不需要感到内疚的事情,这很正常。”
“我道我的歉,接受与否的权利在你手里。”荆悒笑笑,“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因为情绪上头就不管不顾把你不愿意为外人道也的事情就说出来,这样不礼貌而且也不尊重你,你可能不在意,但是我要把我的态度摆出来。”
听得出来荆悒已经领悟了蔺咎的社交理念核心。
莫名有种“吾家有儿初成长”的欣慰感,蔺咎恶寒地打了个战,“荆处,慧极必伤。”
仅凭蔺咎透露的只言片语就可以拼凑出完整的事情真相,甚至连当事人的感觉都猜得一字不差,这种能力未免太过于恐怖,他的身边不适合蔺咎这样习惯于回避的人呆。
没关系的。蔺咎默默地想:我迟早要离开这里。
“慧极必伤。”荆悒重复了遍这4个字,“那依蔺委所见,是做愚钝的聪明人,还是聪明的愚钝人更好?常说大智若愚,又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失必有一智,在无可避免的偏向之下,你会选择做哪种人?”
“谢邀,我记得我明明没报名辩论赛。”
原本以为蔺咎会给出符合他性格的答案,荆悒甚至都开始在心里模拟蔺咎回答的各种可能性了,比如“清醒的通透比不知不觉的堕落更痛苦”、“人生最可悲的是连人为什么可悲都不知道”,咋然听到与他风格截然不符的回答哑然失笑。
“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
蔺咎出会神后,低低地给出了不像答案的答案:“荆处,做愚钝的聪明人吧,活得轻松些。”
荆悒眸光沉沉的看向蔺咎,这句似建议又似告诫的话语和着空气中的灰尘悠哉悠哉落到地上,摊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暖气烘干汲取其中湿润而变得厚重的部分,等荆悒后知后觉去看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的地方了。
蔺咎手上还是那份被拿反的文件,食指指腹抵在纸张边缘来回摩擦。
荆悒伸手将蔺咎垂落的几缕发丝别好,顺理成章地抚上他的脸,指尖不出意料的没有触碰到白缎的实体。
蔺咎感受着荆悒掌心传来的温度,耳尖染上不甚明显的绯红。
“在想什么?”荆悒柔声问,“这么入神。”
蔺咎看着荆悒离得很近的脸,再次感激白缎的存在,别人眼底潜藏的东西他能够瞧得一干二净,别人却无法通过他的眼睛窥探他的想法,他抿唇:“在想……”
荆悒又凑近了些,偏头,用气音表达疑问:“嗯?”
蔺咎言之凿凿,语气兼表情是一水儿的严肃:“在想我亲爱的提拉米苏它现在还好吗?”
荆悒:“……?”你用仿佛在琢磨相对论的表情念叨甜品?
荆悒干脆转为双手捧起他的脸,盯着竹叶语气危险道:“你再说一遍,蔺咎。”
敏锐听出他话里的威胁,鉴于这个动作不太妙低头向提拉米苏妥协:“在想为什么荆处总是很爱把我的刘海替我别好。”
荆悒哽住:他自己也说不好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自然而然的手就伸过去了。
蔺咎好整以暇地看着荆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倒是慢慢涨红,以极快的速度成熟并等待采摘。
“荆处原来热心到这种地步。”蔺咎拉长语调,挑逗他,“真是令我自愧不如。”
“再贫嘴今天的烤肉和甜品就真的没有了。”
哟,恼羞成怒了。
蔺咎挑了挑眉,脸上却是一副极冷的表情,却偏头讨好似的蹭着荆悒的手,右耳上的菱形耳坠在耳下的皮肤来回滚动几下,饱满柔软的嘴唇似有若无的划过掌根,酥痒的触觉攀爬上神经末梢,麻掉荆悒半边身体。
宛若遥不可及的月亮心甘情愿的落于他的手上,从此以后单单冠以荆悒所属的名号。
荆悒烫手山芋般松开了双手,心脏开始脱缰,不受控制的乱跳。
蔺咎维持着刚刚的姿态,斜眼打量被撩得找不着北的荆悒,嘴角噙了抹笑。
小样,跟我斗,你还需要再进修个五十年。
率先赢下一局的蔺咎乘胜追击,撑在沙发上向荆悒倾身逼近。后者不断往后退,想要躲过处于进攻状态的毒蛇,对面的人身上檀木味的香水尾调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闻得荆悒面红耳赤。
然后咚的一声,荆悒摔下了沙发。
蔺咎无辜又狡黠地笑起来,上半身完全趴下去,右手支起,用手指虚虚托住下巴,促狭地看着跌坐在地的人:“荆处,你输了。”
简直是输的倾家荡产。
荆悒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语气幽怨:“这算不算职场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