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有:“郑嘉淇害怕的反应不像演的,我们问句里每每提到纪凌和赵宝妙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抠指甲,眼部有补妆的痕迹,可能是来的路上哭过。”
毕宇洋一口把未婚妻送来的爱心云吞清了大半:“如果真如郑嘉淇说的三个人总是形影不离,那么纪凌和赵宝妙身上的异能绝对是一起被施的,但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郑嘉淇没被选中,凶手难道是怕得罪郑嘉淇的父母?”
“也不一定是怕得罪,万一是挑衅和报复呢?”张崇生说,“郑嘉淇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只有郑嘉淇毫发无伤,周围人讨论这件事所产生的舆论能逼死一个人。”
有个例子还在隔壁拘留室待着。
许衡直起腰,分析道:“精神异能对他人的发动需要对视,注意力高度集中和肢体接触,这些特征倒是让我想起了聚会游戏里会出现的那种大冒险惩罚,两名死者会不会有可能是在游戏地过程中被施了异能?”
张崇生:“你是说随机挑一个人对视十秒的热闹?有点道理,不过凶手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许衡:“会是移情作用吗?因爱生恨什么的。”
毕宇洋:“但是我们没能从郑嘉淇的社会关系里找到相关的异能者。”
秦文有:“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有可能是郑嘉淇把纪凌和赵宝妙带去参加和郑嘉淇同阶层的小姐少爷们的饭局,或者郑嘉淇跟着纪凌赵宝妙去参加同学聚会?可是先不提异能者,那帮少爷小姐们真会玩这种……我们普通人才玩的游戏?”
“一般来说是不会的。”荆悒说,“不是刻板印象,但富人家的孩子从小接受的教育里肯定会有一项是保持社会距离,毕竟每个人代表的是自己背后的家族,如果因为孩子因为玩什么游戏闹出笑话,传出风言风语,影响到家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方茵默默举手发言道:“可是近一个月以来,郑嘉淇,纪凌,赵宝妙的节限器定位确实都在明纪中学和家之间往返,连超市都不去。”
张崇生十分隐晦且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在翻阅赵宝妙那个视频的蔺咎。
毕宇洋等人还在激烈讨论凶手会通过何种途径和方式给被害人施放异能,蔺咎将那段18秒的视频按着进度条看了又看。
荆悒扫了眼他面前的饭菜,凑过去轻声问:“吃饱了吗?在看什么。”
“不想吃了,有点反胃。”蔺咎把汤往旁边推了推,“我在看赵宝妙的眼睛。”
确实也差不多是这人平时的饭量了,荆悒见怪不怪地捧起碗喝了口汤润润嗓子,“眼睛?”
“正常的精神异能不是能操纵人的心智,将被操纵者变成另外一种性格,或者让被操纵者做出操纵者想让被操纵者去做的事情和举动吗?我相信你们警校的教科书里应该有提到过被精神异能操纵的人虽然面部表情没有异常,但是眼睛仔细看的话能看出来很空洞,可是你看这里。”蔺咎把手机屏幕摊在荆悒面前,将视频静音,把进度条拉到左边重新开始播放,用手挡住了赵宝妙风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眼睛。
撇除去夸张的面部表情,赵宝妙那双灰色的眼眸似乎也没在承载着癫狂的神色,荆悒只看了两秒就明白过来蔺咎想说什么了:赵宝妙的眼睛里有恐惧和绝望的情绪。
——赵宝妙的眼神并不是空洞的。
“你知道这给我一种什么感觉吗?”蔺咎顿了几秒,才继续说:“就好像……这个精神异能并不完整。”
像半生不熟的果子,只能控制肢体而无法控制意识。
荆悒直勾勾地看着蔺咎:“异能不完整有很多可能性,最常见的是施放异能时异能者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异能者刚觉醒异能,两种异能性质相斥,你觉得会是哪种?”
蔺咎不答,挑眉反问道:“你觉得是哪种?”
荆悒只是笑,也不答,提高了声量喊道:“柚子和小许,你们去明纪调查的时候有没有查到明纪最近觉醒了新的异能者?”
许衡:“高三那边好像有人觉醒了B级异能,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透视。”
“你们去纪凌的家了吗?”看到荆悒点头后蔺咎伸手,“有没有照片,让我看一眼。”
除了明确要当做物证的物品,异调处拍照时都会用立体实景照片进行记录,其原理类似于裸眼3D,但投影出来的物品是有真实触感的,和原物品别无二致。
在蔺咎仔细看起纪凌的个人物品的时候,会议室里的其余人已经换了讨论方向。
“如果这是一起连环案件的话,纪凌和赵宝妙身上有什么共同点?”秦文有抱手回答。
连环案件通常有以下一种或多种特征:被害人身上有共同的特点,作案表现固定不变,死亡方式相同,犯罪现场风格相似,具有凶手个人的“签名”。
毕宇洋列举到:“17岁,学生,就读于明纪中学,都是高二三班的,都和郑嘉淇认识。”
张崇生看着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头也不抬:“基本可以确认书被精神异能操纵自杀的他杀。”
“纪凌是车祸,赵宝妙是刀,刀……”许衡念叨着念叨着忽然感觉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等等,赵宝妙是不是收藏了一把刀?”
林方茵从一堆照片里找出录入了美工刀的那张递到她面前:“这把,怎么了?”
许衡缓慢地眨了眨眼:“赵宝妙是用刀‘自杀’的。”
一时间,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除蔺咎以外的人不约而同放下手上的东西抬头看向彼此。
荆悒面不改色:“那纪凌的车祸呢?”
张崇生扬起眉,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但奇怪中又带着一丝荒谬的合理:“……‘我浑身疼痛,像是被车碾压过一样失去了躯体四肢的知觉’?”
被殴打后的感觉描述。
众人:……………………我………………草。
还能这么解释???
秦文有好险没把眼睛瞪出来:“那也就是说凶手和纪凌赵宝妙两人认识,知道纪凌的父亲有家暴的习惯,赵宝妙藏了一把刀,又出于某种原因用与这两件事相关的方式杀害了两名被害者?嘶,那郑嘉淇的嫌疑可就大了。”
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灭口的思路上。
毕宇洋后靠在椅子上,不太理解道:“赵宝妙的那把刀如果真是郑嘉淇的把柄,郑嘉淇由此灭了赵宝妙的口或许还能说得过去,那纪凌又是因为什么?她真向郑嘉淇索要钱财了?但以郑嘉淇的家境和背景她完全可以更迂回地解决,为什么要杀纪凌,难不成纪凌手上也有她的把柄?”
把柄是不要钱免费发吗怎么谁都有。
荆悒揉了揉眉心,赶在虾汤彻底凉掉前把它一口闷完:“别把思维局限在这里,万一凶手就是想误导我们怀疑郑嘉淇呢?”
蔺咎把纪凌的自拍照放大看了又看,荆悒由着他自个儿理自个儿的案件思路,并不出声打扰他。他知道蔺咎这人不爱像他们一样发散思维提出多种可能性再做排除法剩下那个最接近真相的猜测,反倒更喜欢自己在脑海里抽丝剥茧得出答案再和他们分享。
现在想来,当时说“入职”这个词还真没错,挺贴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