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很快被侍从簇拥着退下高台，换上一身崭新的掌门礼服重新登场。

绿袍斜睨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蔑。

不伦不类。

符小娟上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儿子，怎么看都觉得少了几分掌门气场，忽然一拍额头惊呼：

“我差点忘了！儿子，要当阴山派掌门，得先娶位元配夫人才够气派！今天趁大喜之日，你就挑一个，咱们婚事大典一起办了！”

石中玉眼睛一亮，兴奋地碰了碰李亦奇：“要娶元配夫人呐，哎哎！”

李亦奇难得露出小女儿娇羞，脸颊微烫，尴尬地整理着衣角，偏过头不看他，眼底却藏不住欢喜。

符小娟一看便洞穿一切，笑得促狭：“噢噢，你中意她？”

台下的余英男默默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强迫自己冷静，不去听台上那刺心的热闹。

可石中玉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身上。

他念头一转，悄悄扯了扯符小娟的衣袖，凑到她耳边低语，一边说一边偷偷指向台下的余英男：

“娘，那个低头的姑娘，也不错。”

符小娟先是一怔，随即眉开眼笑，立刻大步走下高台，径直来到余英男面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台上带。

路过绿袍身侧时，他身形猛地一僵，不由自主往前踏出两步，掌心悄然攥紧，似是想拦，又硬生生按捺住。

余英男被符小娟牵到石中玉右侧，站定在高台之上。

符小娟朗声问道：“儿子，这两个姑娘，你喜欢哪一个？”

石中玉见她来到身边，眉眼立刻弯起，凑近她耳边，带着邀功似的轻快：

“英男，我来救你啦。你都不知道，这阵子我好担心你。”

余英男猛地别过头，不愿看他。

骗子。

口口声声说担心，却一次也没有主动来找过她。

连苗飞，都比他真心实意得多。

她心头酸涩，不知为何，忽然掀起眼帘，偷偷看向绿袍。

他在生气？

气什么？气石中玉抢了掌门之位吗？

石中玉见余英男不理人，有些尴尬，又悄悄撞了撞李亦奇。

哪料李亦奇也沉着脸，赌气般别过头，压根不看他。

石中玉连忙小声解释：“你放心啦，我只是为了救英男出去，才故意这么说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余英男耳里，刺得心口发疼。

原来……只是为了救她。

原来在他心里，李亦奇才是名正言顺的心上人。

符小娟还在兴致勃勃地催促：“儿子，别磨磨蹭蹭，这两个你到底选谁？”

石中玉左看看脸色冰冷的余英男，右看看气鼓鼓的李亦奇，支吾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我……我能不能两个都要啊？”

“元配夫人只能一个。”符小娟顿了顿，语气又松了下来，“不过，也行吧。只不过，她们得有一个做小。”

寒意顺着衣缝钻进来，冻得人心口发疼。

余英男从没想过，自己曾是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有朝一日竟要落到给人做小的地步。

世间女子，谁又愿意和别人共享情意、共享名分？

她再次看向绿袍。

这一次，绿袍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两人目光在半空直直相撞，纠缠不散。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更重，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石中玉被左右两人难看的脸色看得头皮发麻，只能讪讪挠头：“那……那我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