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男,你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你夺走!”
窗外闪电渐息,只剩连绵雨丝敲打着竹叶,沙沙作响,将屋内的喘息与心跳衬得格外清晰。
余英男忽然不再挣扎,整个人僵住——
没有人能来救她了。
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重重砸在他的手背上。
绿袍浑身一震,动作停住,有片刻的失神。
余英男感觉到身上的力道松了些,缓缓睁开眼,与他对视一瞬,便冷冷偏过头,不肯再看他。
绿袍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放得极轻,像抱着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 英男……”
他一遍一遍重复,声音沙哑发颤,
“对不起……”
余英男无心细想他的情绪,见他终于收敛了疯态,立刻抬手想要推开。
可绿袍却抱得更紧了些,低声哄道:“我就抱一下,乖……”
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温热又发颤。
竹林外的雷声慢慢远去,细雨淅淅沥沥,清清凉凉打在竹叶上,把刚才满屋的暴戾与疯狂,一点点洗得淡去。
绿袍缓缓收回了手,真的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她,再没有半分越矩的动作,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她。
余英男心绪乱得不成样子,背过身去,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狼狈。
“你……”
她张了张嘴,想打破这窒息的沉默。
绿袍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心满意足地轻叹一声,气息落在她发丝间。
“别动。”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浑厚而温和的内力,顺着掌心缓缓渡进她的经脉。
“呼吸。”
他声音放得极轻,耐心得不像他。
余英男明显感觉到,四肢百骸一点点暖了起来,先前中过毒的滞涩与冰冷,一点点散开。
她心头猛地一震,低声问:“为什么?”
绿袍抱着她,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雨声里:
“我想以后…… 我不在了,你也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余英男怔住。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转变这么快,前一刻还偏执癫狂,这一刻却温柔得陌生。
她猛地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又冷又硬:
“就算你给我传功,我也不会放过你!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今日你给我的屈辱,我全都记着!”
绿袍却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很软,像她之前昏迷时,无意间瞥见的那一点难得的温柔,没有冷,没有狠,只有一片沉静。
“记着就好。” 他低声说,“我等你来找我算账。”
“石中玉不是值得托付的人,别在他身上白费心思。”
“丁引那个人不太正常,离他远一点。”
“等你学会圣火令上的神功,想留在阴山,或是出去游历,都随你。”
“烈火身中剧毒,被我所伤,不会是你的对手。”
“他手下的人,应当被酒毒死八成,以后冰堡的毒药少用,不烈。”
“小师叔那边…… 你帮我多照看点,他不会武功。”
“我是你最后的底牌...”
“以后,你不会被...”他停顿了一下,“束缚。”
余英男就这么听着。
绿袍像个操心过度的人,絮絮叨叨,说了一整夜。
更可恶的是,他还不准她睡,非要她一句一句复述,确认她听进去了。
夜色一点点淡去,绿袍的声音越来越轻,力气也渐渐抽离。
余英男看着他的眼皮一点点阖上,呼吸变得绵长而虚弱。
她心头一紧,终于问出了那个藏了很久的问题。
“你是谁?”
绿袍唇角微微一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你唯一的爱人。”
余英男心口猛地一缩,慌忙追问,声音控制不住发颤:
“你…… 还会回来吗?”
绿袍缓缓睁开一丝眼,看着她,轻声道:
“只要你想……”
话音未落,他的头忽然一歪,无力垂落。
余英男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头。
这一刻,心底惊涛骇浪,翻涌得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