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起来吧,地上不冷吗?”
伊尔虽然贪恋那手心的温度,但也知道装可怜装过头了可能会引起反效果。
“您不要被那些家族的人迷惑了,那些人贪婪如鬣狗,若是利益划分不满意,他们随时能翻脸。”
沈缘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本来也没打算和那些贵族势力接触。
“其他的事情你想好了吗?”沈缘看着伊尔乖乖坐在凳子上,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关于尤打算收你做徒弟的事情。”
伊尔低头思考一秒,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沈缘是用什么代价作为交换,才得来这样一个机会。
但,这个机会实在难得,而且有智慧之神的背书,不仅一切回归正轨,洗刷掉神弃者的身份还能和邪神信徒割席。
他能像一个正常成长的天赋者一样,那些可能会压垮他的名声污点都可以消失。
可正因为这份条件过于优厚,优厚到几乎直接告诉伊尔,去吧,去投向正神的羽翼,你不必背负邪神信徒的恶名,你日后的未来必将灿若繁星。
伊尔抬起头,望向沈缘那双平静清澈的眼睛,心脏撞得肋骨隐隐作痛。
“即便我成为尤的学生,您仍视我为最真诚的信徒的对吗?”
沈缘陷入沉默,其实他有另外的打算。
伊尔寻求邪神,源头在于神弃导致的社会霸凌和进阶无门。
他试探过智慧之神的口风,明确知晓当初那句神弃之言仅代表光明教会教皇的意思。
伊尔天赋出众,智慧之神不会拒绝一个天才信徒。届时,伊尔所求的信仰、晋升之路都将畅通无阻,他想要的知识尤也会送到手里。
他的家族必将重新重视他、接纳他。
所有过往的噩梦,都会在智慧之神的庇护下逐渐消散。他也算还清伊尔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收留照顾,也可能安心启程按照智慧之神的安排,去寻找压制维瑟斯的办法。
“您答应过,我会是您的教皇。”伊尔声音变得微弱,在沈缘的沉默中变得焦躁。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截断了他即将失控的情绪,他抬头,撞进沈缘那双透出几分无奈的眼里。
“当然,你依旧可以向我祷告,我会回应你的。”
伊尔觉察到这话里的一些其他意思,试探地问:“只是祷告,您不和我一起走吗?”
沈缘摇摇头:“我滞留在此的时间太久,也是时候去找回自己的力量了。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或许下次来敲门的就不只有智慧之神。”
怕伊尔挽留,沈缘故意把情况说得更糟糕一点:“并非所有神明都能像智慧之神那样与我交易,视我为死敌的大有人在。伊尔,我的身边并不安全,你要快快成长起来。”
伊尔脸上浮起挣扎,他不想和沈缘分开。那种即将失去的预感沉沉压着心口,闷得发痛。可他也不想放弃成为尤的学生,他苦苦追求这么多年,那是未来与理想。
“伊尔,去完成你的梦想,就当这是一条神谕。”沈缘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是随风而起的羽毛:“赠与神弃者的祝福。”
伊尔怔怔地愣住了,嘴唇开合了几次,却未能吐出清晰的字句。想说的话如一群受惊的鸟雀,在喉间扑簌簌乱撞成一团,最终只化为压在舌根的一声:“……好。”
离开学院的那天,尤来帮伊尔收拾行囊,沈缘也借光,蹭到了一个空间收纳的魔戒。
伊尔前往高等学府的第一天事情很多,沈缘也就再次前往了智慧之神的教堂。
再次出现在那个徽记面前时,沈缘的心却更加安定了。
“感谢您的慷慨。”
沈缘露出浅笑以示尊敬,智慧之神看着他,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你让我看到了你另外的品德,对你友好者,你将真心回馈于他。令人安心的良善呢。”
智慧之神的声音一直都在青年与老年之间交替,在空旷的意识空间里显得十分有宏大史诗感。
“您的心胸也令人赞叹,我原以为您会因为我的冒犯而迁怒。现在看来我以凡人的狭念隐射您,实在不该。”
商业互吹呗,沈缘对智慧之神的称赞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
两人笑吟吟地揭过前面的拉扯环节,直接进入正题,那个地图在沈缘的面前打开,第一站亮起的是一棵参天大树。
沈缘安静等待智慧之神的解说,但心里已经有一个猜测。
“那是精灵族的都城,林冠之森。精灵族是生命之神的眷族,世代守护着神明赐予的神器,金枝月弓。那东西的详细用处我不知道,神明彼此之间信息封锁,强行窥探视作挑衅。”
智慧之神的悬浮符号闪了闪,像叹息又像是警醒的话落下:“精灵不喜战争,算是八神眷下较为温和的种族,如果你能说服精灵族的族长,对方可能会将月弓借你看看。”
沈缘抬头直视徽记:“只需要看看?”
“具体的我并不清楚,地图虽是八神当年合力绘制,可彼此都藏着心思。只是过去千年对于你们这些外来者,我们的处理手段都是如此。”
沈缘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在智慧之神的面前问。
他想着,如果智慧之神没有遗漏什么消息,按理来说,生命之神应该也会为自己大开方便之门,所以接触月弓应该不难,除非八神里面对邪神降临的意见不统一。
“那么最后一个要求。”沈缘挤出一个和善的假笑:“您有钱吗?”
智慧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