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立在门外,他听重时说起上引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险些被玷污的事,更是气愤不已。
他的阿芙,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遭受了如此可怕的侵害,而他这个夫君,却一无所知!
联想起上引芙不久前被那三个散修联手欺辱一事……
他那时甚至觉得是“尚芊”下作,不知检点。
他更是痛恨自己没能给阿芙足够多的关注。
他早该知道身边这群人一旦见了阿芙的容貌,定会生出龌龊心思!
重时这时还要火上浇油:“的确不止我那堂弟……琛哥,你要知道,在宫宴的时候,可有不少人关心他呢,不过也是少夫人有本事,迷得那么多天之骄子神魂颠倒,琛哥可真是好福气!”
薛极琛抬手甩出一道内力,重时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闷响一声砸在门框上。
“滚!”
金宵赶紧上去把人扒拉下来,架着往外拖:“重时,没事吧?快走。”
此地不宜久留,她连拖带拽地扯着重时匆匆跑远。
薛极琛走到床边,冷声问上引芙:“你想跟他走?”
他刚刚都听到了,上引芙说只要重时能从他手里抢人,上引芙便愿意跟重时走。
“你是想做他们两兄弟的炉鼎?”
上引芙困得睁不开眼,因为这聒噪的声音被吵得皱起了眉。
薛极琛见他如此回避问题,眼睛都红了,他哽咽道:“我……不该那么说,阿芙,你别生气,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若是不喜欢,为什么总爱躲在衣柜里抱着他的衣裳睡觉?怎么会每天都乖乖穿上按他尺寸做的衣裳,从来也没提过要换?
上引芙已经睡死过去,根本说不出他想听的答案。
薛极琛感觉胸口好像憋着口气,不上不下的。
他低头看了看上引芙的大腿内侧,方才被重时碰过的地方,上边留了一道指印掐痕。
他取来热帕子,轻手轻脚地给人擦洗。
擦净了,俯身将人揽进怀里,脸廓贴着上引芙的发顶,慢慢闭上了眼。
睡梦中,薛极琛听见身边传来极轻的呢喃。
上引芙蜷在他怀里,脸埋在枕间,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
“爸……妈……”
声音又软又哑。
薛极琛撑起上身,低头看他。
怀中人依旧阖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应当是梦见了什么叫他不安稳的东西。
薛极琛拍抚着他的背,感受到脆弱的骨骼在掌下发颤。
——
“你要带我去哪儿?”
上引芙刚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薛极琛塞进灌满冷香的衣袍里,抱出白玉轩。
晨光刺得他眯起眼。
薛极琛:“带你回家。”
虽然不切实际,但不得不说,他这句话的确触动了上引芙。
上引芙语调带着颤意:“真的吗?”
薛极琛没再答话,只是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他抱着上引芙一路走到薛家用来待客的雅间。
他让上引芙在桌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落了座,神色淡淡,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消片刻,便有侍从进来禀报:“少主,上家的老爷夫人到了。”
一对中年夫妇领着几个少年走了进来。
那男人身形微胖,面相倒还算周正,只是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进门便往桌上瞄来瞄去。
女人和几个少年悄然打量穿着不合身衣裳的上引芙。
薛极琛抬手示意:“请坐。”
那几人便在对面依次入座,与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望。
薛极琛侧头望着上引芙,温声问:“见到了家人,怎么还是不高兴?”
上引芙一眼扫过去,面无表情。
他们应该是原主的家人。
可他在书里读到过,原主的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随便便就把原主卖给薛家换钱了。
对面的中年男人脸色硬邦邦的,开口便是嫌弃:“我来的时候都跟你们这儿的小厮打听了,上引芙的灵根早被你们掏空了,现在想把这废物丢给我们,薛大少主,你也太不厚道了。”
他原以为薛家巴巴地请他们过来,是有什么好事。
可一打听才知道,上引芙的灵根早就没了,人在山庄里名声也不好,还被当炉鼎养着。
他一琢磨,这薛家分明就是嫌上引芙成了累赘,想甩回给他们上家!
他们才不接这个盘!
一个没了灵根、还名声扫地的“炉鼎”,带回去除了浪费口粮、丢人现眼,还能有什么用?
薛极琛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中年男人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眼神缩了缩,垂下眼皮盯着桌沿,不敢再吭声。
碍于上引芙还在场,薛极琛不好直接翻脸。
他压了压火气,扯出一个笑来,对上引芙轻声道:“菜都上齐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