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劝退,六眼的劝退都比其他人更有说服力。
不过这些孩子们无视乙骨忧太,全都围在五条悟身边的原因并没有这么功利。他们纯粹只是崇拜五条悟而已。
即使是被劝退的孩子,哭泣的原因都不是五条悟否定了他以往的努力,而是痛恨自己没有天赋,以后无法帮上悟大人的忙。
然后这孩子就被五条悟一句“不做咒术师也能帮我”给哄好了。
五条悟开班和乙骨忧太治疗在一个房间进行。五条家的长辈们听到这些对话之前,都不知道五条悟在这些小辈里这么有威望呢。
长辈们又看向没被五条悟挑选的孩子,猜测他们落选的理由。
落选的孩子们此刻都陪在受伤的亲人身边。那边是五条悟指定的,不予治疗的人躺着的区域。
五条悟应当不是在连坐。因为被选中的孩子中也有亲人躺在那边。毕竟那边真的躺了很多人。
正所谓言传身教。
大概是因为那些孩子也做过什么对五条悟不敬的事,才会被挑出来吧?
众人心中一紧,更觉得五条悟深不可测。难道说六眼之前一直装聋作哑,只是为了判断大家的态度吗?
应付完了小孩子们,五条悟接着又抓了他的同龄人来一对一聊天。
五条悟与同龄人的对话公事公办,简直像是大老板在了解他未来的员工。
与他聊过的人甚至有些感动。
同龄人对五条悟的态度很复杂。
他们是在五条悟的阴影中长大的。五条悟曾经弃如敝履的五条家的支持和偏爱,是终他们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即使他们不曾使诈糊弄五条悟,却也绝谈不上喜欢甚至崇拜。他们只是在躲着五条悟。
太阳只是存在,就会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然而现在,五条悟在和他们谈论他们这个人、谈论未来。还是一对一的。有人鼓起勇气请教了术式上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
高悬的太阳落下来。原来那光芒并不会将人灼伤。
五条悟也跑去了不被救治的区域,和那里的同龄人聊天。那些人躺着,仰视五条悟,自惭形秽。
他们以为,他们不被救治是五条悟小心眼。是他们忘了,是他们有错在先,不被救治只是应得的惩罚。
阳光永远平等地泼洒在每个人身上,不偏不倚。
最后,五条悟又跑去找之前没被邀请的孩子一对一交流。
他们就在孩子的亲人旁边说话。听着孩子一口一个“爸爸说”,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爸爸们”满脸讪讪。“爸爸们”有心狡辩,却被五条悟的眼神吓得噤声。
五条家的祖坟风水不错,小辈里没有无可救药的孩子。五条悟收获了这些孩子的道歉后,就让他们去和其他孩子玩了。
至此,五条悟只凭聊天就收服了他的同龄人和小辈们,掌握了大半个五条家。
而掌握着剩下半个五条家的长辈们躺在地上,被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们悄悄松了口气,苦中作乐地想:至少五条悟没打算把他们这些不被治伤的人赶尽杀绝不是?
然后,长辈们就发现他们乐早了。
五条悟对他们的态度很明确——年纪到了就乖乖去含饴弄孙,别占着实权位置指手画脚。世界和未来都是属于年轻人的。
不仅如此,五条悟还希望整个咒术界都达成这个共识,压着他们想办法。
长辈们并非不想反抗。只是一来,他们躺在地上,无法反抗;二来,五条悟眼神冰冷,看他们如同在看死人;三来,如果按照五条悟的设想,五条家依旧能做咒术界的领头羊……
他们这些老家伙和禅院家、加茂家的老家伙斗了这么多年,结果却被自家小辈解决了,说出去多丢人啊!
只要悟大人计划顺利,丢人的就是那两家的老家伙了。毕竟同样是被小辈解决,当然是被别人家的小辈解决更丢人!
而且,光靠年轻人可支撑不起偌大一个五条家。还有的是需要他们这些老家伙发光发热的地方呢!
五条家长辈们彼此对视,都见到了对方眼中的敌意。
以往岗位足够,他们都会因为理念不合打起来。如今岗位数量大幅度缩减,自然打得更加激烈。
此刻,五条悟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他们最好的投名状!霎时间,这些人个个热血上头,卷了起来。
五条悟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挑选一份令他满意的答卷即可——
回到此刻。
总监部大会议室门口。
五条老头揉着仍然疼痛的手臂在心里默默流泪,面上却不动声色,听加茂老头接着说。
“就算今天这两个人真的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又能怎么样?
“他们才多大?又能活多久?
“他们凭什么和已经存在了数千年的咒术界抗衡,就凭他们是特级吗?
“自古以来,实力强大的人又想改变咒术界的人还少吗?可你看现在,他们有一个成功的吗?就算强如让当年的咒术界被迫妥协的宿傩,最后不也身死,化为咒具了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是会死的。
“身死道消。等他们死了,一切都会变回原样。只是可怜我们,需要暂时蛰伏了。”加茂老头叹息。
五条老头斜睨他一眼,讥笑道:“你放心,你肯定比悟大人死得早。”
加茂:“你!”
五条又说:“等里面谈出个结果,高层全体被清退,大家自然要各回各家。只是不知道,等你回了加茂家可还有在这里的威风?”
“禅院是个聪明人。他提前回家,就可以在变故发生的时候抢权。以他在总监部积攒下的经验,说不定都可以把家主踹下去。
“至于你嘛,不知道你回去之后还能不能捞个奶孩子的活来干。”
加茂:“你胡扯!禅院家如今谁有实力扯下直毘人的家主之位?那个老怂货更不可能!”
五条以“你开心就好”的眼神看了加茂两眼,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他要离傻子远一点,以防传染。
他盯着大会议室方向,推测里面进展到了哪一步。真希望里面的加茂也和外面的这个一样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