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走进会议室，意外发现斋藤宗政也坐在里面。不仅他在，他身后还坐着一群带着眼镜穿着黑西装的人，应当是他的下属。

这群人身上有种常年在加班的气质。众人躲在斋藤身后，小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还有人偷偷指向对面。

夏油杰推门弄出的动静不小，也没能打断他们。唯有没加入讨论的斋藤微笑着向夏油杰颔首。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夏油杰不久前见过的那几个高层。见到夏油杰，这些人的表情扭曲，像是有很多话却不能说。

饱经岁月的脸做起表情时难免会变得沟壑纵横。夏油杰没兴趣逐一分析他们脸上的褶子都表达了什么些感情，索性假装没看到。

AI小悟提示夏油杰：【正前方那套桌椅就是你的位置。】

夏油杰：……

此间会议室是长方形的。总监部和政府两伙人以大片空地相隔，分别占据一半空间。夏油杰刚看见空地里摆着的一套桌椅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个分隔符号呢。原来是给他准备的啊。

夏油杰刚坐下，斋藤宗政就站起来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关于为咒术师引入新的监测技术，我们这边有几点要求……”

总监部这边的人默默听着，表情前所未有的纯粹。他们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在呐喊着不情愿。

斋藤发言时将夏油杰算作第三方势力的代表。夏油杰不知道第三方是什么势力，但他很乐意和五条悟自成一派。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两边，突然发现他这位置的奥妙——

如果这是一场辩论赛。总监部与政府是辩论双方，那他所在的位置就是裁判席。如果这是一场审判。总监部与政府是原告和被告，那他就坐在法官的位置上。

如果这是一场三方谈判，那夏油杰似乎已经微妙地占据上风了。

他偷偷将这一发现告诉五条悟。

【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座位。】

五条悟半天没回复。

仿生人代劳：【是五条悟。】

夏油杰挑了下眉，又发消息：

【悟这几天不理我就是在忙这个吗？怎么最后关头不出现，把我推过来了？】

【悟该不会是在故意躲着我吧？】

五条悟回复：【我还在外面。赶不过去。正巧你去了京都。】

仿生人再次代劳：【他就是在躲你。】

夏油杰轻笑，反手将仿生人的消息截图转发给五条悟。聊天界面最上方“悟”和“正在输入中”两种状态反复交替。

最后，五条悟也发来一张消息截图。是AI小悟说：他发消息的时候在笑。

这里的“他”当然是指夏油杰。

夏油杰反问：【怎么了？我不能笑吗？我应该为了悟故意躲我哭吗？】

五条悟又编辑了很久。

【杰，你好好开会，认真听讲。】

正巧这时，斋藤政宗已经讲完。他不仅代表政府提出了要求，还和AI小悟一起给在场的人简单演示了下新技术。

最后，他咳嗽一声说：“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没听明白，可以询问夏油先生。报告中的多组测试数据都由夏油先生提供。”

夏油杰没听到。

他正认真地被五条悟发消息：【嗯嗯，我很认真啊。你都把斋藤搞来当发言人了，不就只需要我坐在这起到一个武力威慑的作用就可以了吗？】

总监部这边鸦雀无声。

他们每个人都板着脸，对斋藤提案十分反感。

他们看不懂那什么新系统，也不理解凭什么机器算一算就能预测咒灵的出现。他们只知道，政府是跑来夺权的。

以机器预测咒灵的出现，并匹配实力相当的咒术师前往祓除——这是政府想要接手窗和辅助监督两大部门。

成立特别行动队，制定针对咒术师的律法，管理并约束咒术师的行为——这更是要直接和高层抢活干。

按照斋藤的提案，总监部将沦为派发任务的工具。而高层则完全被架空，没有存在的必要。

在座的高层都是苦熬多年才坐上了这个位置。还没坐几天，就有人来赶他们。高层们心中愤愤，自然不会乐意。

然而为首几人与五条家有关，早已得到风声。

如果这只是单纯的政府行为，即使那新技术真的好用，高层们也有理由搪塞过去。

只要那机器没办法代替咒术师去祓除咒灵，总监部就永远能在和政府谈判时占据上风。

然而这次想要高层死的不仅是政府，还有五条悟。那个咒术界的最强。他为此竟然不惜给政府卖命。

如果不是他，政府凭什么“管理”和“约束”咒术师？

可如果他执意站在政府那边，其余咒术师又有谁能和他抗衡？

反正知道这件事后，几人纷纷认命。此时坐在这里，也只能是把自己当个走流程的工具人。

有五条家背景的高层认命了，其余人可不认。

他们没有依赖手机通讯的习惯。即使他们有，他们的同伴也没向他们转达夏油杰的话。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被斋藤当面挑衅，怒火中烧。

然而，身为高层的智慧让他们等待。等待那些背靠五条的人先出头。可惜，他们注定等不到。

斋藤微微一笑：“既然没有问题，那我们就进行下一步吧……”

“等等！”

坐在最后面的高层叫停道。

他急切地站起来，冲夏油杰大喊：“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你的梦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