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逸简轻笑,“没出息。”
“哼,可不要小瞧我,靳总的秘书也不是谁想当就当的啊。”
靳逸简瞧着一脸神奇的楚沐梨,真是人小鬼大。她收了闲谈的心思,正色道,“可你应该不喜欢当秘书吧?”
“靳总为什么要这么说?”
楚沐梨顿时警觉,难道刚刚说错话了?还是被发现了?!
不应该,她同冷山蓝传递药物的方法应该只有她们两个知道才对。
“因为你当秘书当得很笨,单纯、愚笨、没心眼、不机灵。”
楚沐梨:“……”
看来真装过火了。
靳逸简瞧见她耷拉下去的脸色,忍俊不禁说下去,“但是你美商很高。纯真的人应该去玩艺术,守护、创造美好,而不是卷入血雨腥风。”
楚沐梨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声音落寞:“我没有什么美商。”
靳逸简笑眯眯看她:“说谎可不是秘书该对上司做的事。”
楚沐梨被她挑逗红了脸,这个狐狸和那个狐狸分明没什么区别!
靳逸简又说:“你电脑里的画就很好看,是想成为一个漫画家吗?”
“您居然偷看我的电脑?!”
楚沐梨惊得瞳孔瞪大,脸颊水蜜桃般粉嫩,又羞又恼。
“可别冤枉我。”靳逸简笑着提醒她的小秘书,“是你上次当着我的面打开电脑,谁料画布忘了关,画自己撞到我眼睛里,我能怎么办吧?不过,真的很漂亮呢。”
楚沐梨万分尴尬,偏眸推脱:“画着玩的,哪儿有您说得那么好。”
“我可不这么认为,你很有天分。”
“如果你想成为画家,我同意解除公司与你的合约,并给你一笔钱,让你可以无后顾之忧地画画,直到你的理想完成为止。”
靳逸简垂眸看楚沐梨,目光中夹杂了太多,怜爱、不舍、欣赏。虽然她也很想把人留在身边,但这种游戏不适合她这种人,退出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楚沐梨低头复而抬头,隐忍压抑的神情像是攒足了勇气又像是下定决心。
“不了,我说过要给靳总当一辈子秘书。”她靥笑着,俏皮地歪头:“靳总是不是还在生刚刚的气,所以要赶我走?”
“不是。”靳逸简下意识反驳,又装得沉稳,补上一句,“我不是那种人。”
月亮西斜,清辉落在二人相隔的空隙间,宛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对面,看不清自己。
在这个春意醉人的夜晚,楚沐梨笑意晏晏:“好,我相信靳总。但是我也要告诉您,别想赶我走,我心甘情愿一辈子在您身边当秘书。”
不知是哪里来的风,吹动风幡,吹起耳边长发,轻抚在与之对望的人身上。
“纪伯桐应该和你说过,你入职签的协议上也写得清清楚楚,待在我身边会有被暗杀的风险。”
“我知道,我愿意和您共进退。”
靳逸简讶然,像是没料到她会说这句话。许久,她转移话题,问:“不过你刚刚说,如果早点遇见我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在没来黑曜之前,在其他地方上班得到的待遇很不好!遇见了很多不顺心的事,所以就想,要是早点遇见您就好了。”
月光漫进楚沐梨的眼睛,留下一片寒凉。
要是早点遇见你,结局会不会好一点?至少日后,我们不会针锋相对。
在来黑曜的这段日子,虽然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但她竟然也会贪恋这份来之不易、易碎至极的温暖。
楚沐梨家庭条件稀碎,爹不疼娘不爱。因为家庭环境造就的懦弱孤僻性格,让她进入社会后屡屡碰壁,即使出身名牌大学。她好像只会读书,社会化程度极其低下,堪比一只下水道的老鼠。哦,她可能还没老鼠会记路。
最后找了份累人的工作,看上司脸色,遭同事孤立,还要被恶意刁难针对,推出去背锅顶罪。
就连公司的保安都欺负她。她被故意关在断水断电的仓库时,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底层人要互相撕咬,大家做不到互帮互助,至少应该相安无事。漆黑的环境里她深刻理解了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
楚沐梨很害怕,但是由于她已经习惯了情绪外在化依旧没人搭理开解她的事实,就铆足劲跑,一头撞在墙上。晕了就好了。
第二天,理货员打开库门,看到晕在门口的人吓得一哆嗦,慌张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阳光照在眼皮上无比刺痛,楚沐梨缓缓醒来,揉揉脑门,没事人般安慰吓到的人,淡然地走进明媚的阳光。
那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只有自己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