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梨果断递交辞职信,彻底狠下心同“壁虱家庭”断绝所有联系。
“逃离”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史诗。她要跑得足够远,要去见世界,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可是,这需要钱。
楚沐梨拼尽全力拿到绿卡,刚来到美国的她人生地不熟,四处碰壁,险些沦落街头。逼不得已,只能去试药。就在那家生物医院,她遇到了下访医院的冷山蓝。是她给了她新生的机会。
楚沐梨生性敏感自卑,下意识谨小慎微,惯于察言观色。可能是小时候吃的苦多,身体机能好,又是高学历。
冷山蓝当即断定,这把刀用在别的地方似乎很不错。与其试药死掉,倒不如死得其所一点。
在她的安排下,楚沐梨进入专业的培训基地。每每九死一生,她都会想,她走了那么远的路,不能倒在这里。
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楚沐梨不愿过多回想,反正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她已经顺利进入黑曜,等任务完成,她就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钱,安稳地度过此生。
靳逸简注定是可遇不可求的人,她不能为她停留。还有纪伯桐,如果他早一点来,如果是他先捡到自己,死局也不是完全不可解。可惜,阴差阳错,他们偏偏以敌人的身份相遇。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刀子嘴豆腐心的纪伯桐正站在她面前,嘴一张一合婆婆妈妈说个不停。
“我跟你说的都记住了没?!”
“不要和日利公司的人说话,靳姐最讨厌那个姓冷的家伙!”
“我说楚沐梨,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你再这样蠢下去,当心被人当陀螺一样耍!”
“我也是倒八辈子霉,遇见你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下属!搞不好明天就给你收尸喽。”
楚沐梨不失礼貌地微笑着听候发落。
一看见她的脸纪伯桐就万分憋屈,有气没地儿出。这人蠢是蠢,但态度好,何况又不能真把人开了。纪伯桐气得原地转圈,楚沐梨低头瞅他,睫毛忽闪,眼神清澈。
哎哟喂——他当初眼是真够瞎的!招了这么一白痴进来拖后腿!
尴尬的寂静中,手机铃声响了,纪伯桐急头白脸摸出手机,把人打发走,“行了,你以后就负责照顾靳姐的饮食起居,监督那些喂养‘心肝儿’的人,别让那群猪脑给养死了。”说罢,又回头确认一番:“这你应该能做到吧?”
楚沐梨乖乖点头,纪伯桐瞥她一眼,拐出水房进了办公室,同电话里的人说些什么。
“那行,你们继续跟着,那些人鬼得很,当心别被发现行踪。”
“还有,事情先别往靳总那里透,等真的确定下再告诉她。”
“兄弟几个查了这么多年,被各方势力引导得五迷三绕,总是弄些没头没脑的线索上去,浪费靳总的时间。”
……
“没道理啊,怎么去了国内?”纪伯桐挂了电话,半坐在办公桌上替敌人着想:“那种危险分子在国内伸展得开手脚吗?”
窗外万里无云,纪伯桐百思不得其解,习惯性地捞咖啡杯,扑了个空。
嘚,杯子给忘水房了。
纪伯桐叹口气,无奈地伸伸胳膊腿,老腰嘎吱响。等忙完这阵子,他可要问靳姐要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怀着对未来轻松舒适的度假畅想,纪伯桐折返回水房,一进门,对上楚沐梨那张脸。
一天天的,都让她给气迷糊了!关键这人还是自己招进来的!该!!
“你在这里杵着干嘛?当水神啊?!”纪伯桐故作凶巴巴地吼她。
楚沐梨尴尬地红了脸,低声说:“我没有靳总的家门钥匙,也不知道庄园的密码。”
“那你就不能去办公室问我吗?站这里干什么?”
“您刚刚在打电话,怕打扰您。”说罢,楚沐梨瞥过一旁的玉石圆台,咕哝道:“反正您也会回来拿杯子。”
纪伯桐左右踱步,挣扎半圈,最终无奈地扶额。他中美混血,三七分碎发,痞帅有型。这个动作极其接地气,修长匀称的指间,深蓝的眼睛透着无可奈何和淡淡疯感。
最后只能认命,拿出手机摁了一番,将屏幕对着楚沐梨的脸,“限你五秒内记住。”
楚沐梨笑了,相当从容自信:“用不了五秒。”
“这个密码不能告诉别人,知道了吗?”纪伯桐删掉那一串数字,抬眸嘱咐楚沐梨。
“记住了!”楚沐梨郑重地保证,这看着还像那么回事。
“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纪伯桐潇洒转身,向她挥挥手里的最新款苹果手机。
楚沐梨还没来得及说话,纪伯桐再次回头,黑色柔顺的发丝随动作小幅度飘起几撮,一脸严肃地问:“你不怕蛇吧?”
楚沐梨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这下,纪伯桐才真的放心离开水房。边走边想,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来着?
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
楚沐梨淡淡地看向圆台上孤零零的小豹子瓷杯,他这人可真幼稚。
不过还是要谢谢他,有了庄园密码,办起事来就容易多了。
日光被玻璃窗切割成几何形状,在光与暗的交错间,楚沐梨乖巧动人的脸上扬起野心勃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