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站起来,礼堂安静了。他讲了话,介绍了火焰杯,讲了比赛的规则,讲了年龄限制。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但莱拉注意到,他的目光好几次扫过她。不是刻意的,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的扫过。
晚宴开始了。食物从盘子里冒出来,烤牛肉,烤鸡,牛排,香肠,土豆泥,蔬菜沙拉。莱拉夹了一点放在盘子里,慢慢地吃。她不是很饿。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布斯巴顿的学生,越过霍格沃茨教师席,落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正在和布雷斯说话,一边说一边往德姆斯特朗这边看。潘西没有吃东西,她在喝南瓜汁,喝得很慢,眼睛一直往这边瞟。西奥多低着头吃东西,没有看她,但他的耳朵是竖着的。
莱拉把目光移向拉文克劳长桌。秋坐在那里,正和旁边的女生说话,嘴角带着笑,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她的手在桌子下面,一直在摩挲着什么东西。莱拉看不清是什么。
晚宴结束后,邓布利多宣布了比赛的相关事宜,然后让大家回去休息。莱拉站起身,准备跟德姆斯特朗的队伍走。她现在是德姆斯特朗的交换生,在霍格沃茨没有宿舍。卡卡洛夫给她安排了住处——在德姆斯特朗的船上,不在城堡里。
她跟着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走出礼堂,走下台阶,向黑湖边走去。夜风吹过来,冷,黑湖的水光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莱拉。”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秋站在台阶上,站在城堡门口的火把光芒中。黑发在夜风中飘动,黑眸很亮。她穿着一件拉文克劳的蓝色校袍,没有披斗篷,冷得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往前走。
莱拉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转身,走回去,走到秋面前。脱下斗篷披在秋身上。秋比她矮了一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黑眸里有泪光,但没有落下来。
“你回来了。”秋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声音太大就会碎掉。
“我回来了。”莱拉说。
“你还会走吗?”
“不会。”
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莱拉的手,像是确认她是真的,不是幻觉。莱拉没有躲。秋的手指冰凉,触到莱拉手背的一瞬间,缩了一下,然后又伸回来,握住她的手。
“你瘦了。”秋说。
“你长高了。”莱拉说。
秋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有光。她松开莱拉的手,退了一步。“你住哪里?”
“德姆斯特朗的船上。”
秋点了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秋转身,向城堡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莱拉。”
“嗯。”
“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练习那些咒语。两年半了,莱拉。”
莱拉看着她站在火把光芒中的背影,黑发被风吹乱,蓝色的校袍在夜风中翻飞。她没有说话。
“你终于回来了”秋说。
她走进城堡,消失在走廊里。莱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夜风从黑湖上吹来,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秋握住的那只手。凉意还在。她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向黑湖走去。德姆斯特朗的船在黑暗中静静停着,黑色的船身和水面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龙眼睛的两点红光在黑暗中亮着,像两只不闭的眼。莱拉走上舷梯,走进船舱。
她坐在床上,从口袋里拿出秋寄来的那封信。信纸已经皱了,折痕很深,展开后还是能扑腾两下翅膀。“莱拉,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信折好,放回口袋。
明天,她要去麦格教授那里办复学手续。四年级,她要从头开始。课业她不怕,那些课她几年前就学完了。但她需要那张课表,需要那个身份,需要名正言顺地出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教室里、图书馆里。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莱拉·福莱回来了。
窗外,黑湖的水光摇曳。德姆斯特朗的船在水面上轻轻晃动。莱拉躺下来,闭上眼睛。
“莱拉,你什么时候回来?”“快了。”
心脏的跳动好像也隔了一层毛玻璃,但毋庸置疑的是它确实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