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开始有了寒意。城堡的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禁林的树梢在暮色中泛着深紫色,黑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墨色的镜子。
五年级的日子比预想的更忙。O.W.L.s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头顶,走廊里捧着厚厚课本的人多了,公共休息里熬夜的人多了,食堂里一边吃饭一边看书的人也多了。莱拉不在此列,她在德姆斯特朗读过两年半,那里的课程比霍格沃茨更深入,五年级的考试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秋需要。她每天晚上在图书馆待到闭馆,莱拉陪着她,坐在对面看书。不一定要说话,只是待着。
秋每个周末都去极乐。不是莱拉叫她去的,是她自己要去。她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魔咒学的课本,有时候看,有时候不看。她学会了做热红酒,加肉桂,不要丁香。迪伦第一次看到她站在吧台后面煮酒的时候,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张小姐,你不用——”秋说:“没事,你忙你的。”迪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没有把厨房烧掉,才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后来她每个周六下午都会在吧台后面站一两个小时。迪伦给她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拉文克劳的颜色。秋系着那条围裙,头发用银簪挽起来,侧脸在烛光中很柔和。有客人问她是不是新来的,她说不是,她是老板的朋友。客人没有再问。极乐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莱拉有时候坐在二楼看她。秋在吧台后面煮酒、倒酒、擦杯子,动作不快但很稳,有人在吧台前停下来跟她说话,她笑着回答。莱拉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
德拉科来了。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克拉布和高尔,没有带潘西。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翻着黑色的毛领,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中发亮。他走到二楼,在莱拉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吧台后面的秋。“她怎么在干活?”莱拉说:“她想干。”“那你给她开工资吗?”“她说不用。”“那你不给她开?”莱拉看着他。德拉科端起桌上那杯没人喝的热红酒,喝了一口。“开吧。人,总得有点自己的钱。”他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
“父亲说,伏地魔问起过你。”
莱拉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动。她看着他。
“他问你的事。你的酒馆,你的人际关系,你在霍格沃茨的成绩。父亲说你是一个有用的人。伏地魔说他想见你。”
莱拉放下酒杯。“什么时候?”
“没说。他只是让父亲转告你,他记得你。”
莱拉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记得她。一年级时在独角兽的饮水地,月光,独角兽的血,伏地魔漂浮在她面前,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她。他对她说“我选中的人,从来不会放过”。他记得。她垂下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说,如果你愿意见他,他会派人来接你。”德拉科的声音很低,他看着莱拉,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很多东西。“你会去吗?”“会。”
“你不想去。”
不是疑问,是陈述。莱拉没有回答。“我也不想让你去。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德拉科站起来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莱拉,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极乐怎么办?秋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他走了。
莱拉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秋从吧台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红酒。她把一杯放在莱拉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德拉科怎么走了?”
“他还有事。”
秋看着她。“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莱拉端起热红酒喝了一口。肉桂加多了,有点苦。秋也端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没有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