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莱拉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清明,像是从未入睡。黑湖的水光在天花板上摇曳,幽绿的,像水蛇在游。身旁的秋已经熟睡了,呼吸很轻很浅,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莱拉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从秋的背包里取出冠冕和金杯。冠冕躺在左手掌心,轻得不像话。金杯放在桌上,杯身的獾在烛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又从桌上拿起复活石——那块黑漆漆的、像从哪条河滩上随手捡来的石头。她走到书架后面,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瓶独角兽的血。那是极乐在巴塞罗那的黑色市集淘到的,玻璃瓶不大,里面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流动的珍珠。她回头看了一眼秋,秋还在睡,睫毛微微颤着。她转身走出宿舍,门在身后关上了。
关门的瞬间,秋睁开了眼睛。那双黑眸里同样的清明,没有刚睡醒的迷糊,没有任何困意。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莱拉在禁林中奔跑。月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在树影间投下破碎的银斑。她跑得很快,袍角被荆棘划破了一道口子,她没有停,炼金油灯挂在腰间,银色的光芒在脚下铺开一小片光晕,照亮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和碎石。她要在天亮之前回去,在秋醒来之前回去。
她跑到禁林边缘,霍格沃茨幻影移形的禁制尽头。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夜风很冷。她回头看了一眼城堡的方向,塔楼在月光中静默矗立。她转回头。“啪”的一声,她消失在原地。
戈德里克山谷。高街。莱拉站在路牌下,抬头看着那行字。月光照在路牌上,字母的阴影投在石板上。她拍了拍袍角沾的泥土和落叶,向前走去。高街很安静,两旁的房子在月光下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17号,她在一扇黑色的木门前停下,门上的铜质门环是一只狮子,张着嘴,嘴里衔着圆环。她敲了门。
好一会儿,屋里才有声音传来。“唔……我不记得今天约了谁。”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睡袍,银白色的头发披散着,没有扎起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但那双蓝眼睛已经亮了。
“哦,是福莱小姐。夜游到了我这里,可不是好学生该做的。”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的确。不过您现在已经不是校长了,不是吗?”
邓布利多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好吧,事实如此。福莱小姐,要进来喝杯茶吗?”
“正有此意。”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侧身让出一条路。莱拉走进去。屋子不大,但很温暖。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橙红色的光芒把整间屋子照得暖洋洋的,茶几上放着一本书,翻到一半,书签夹在中间。空气里有蜂蜜茶和旧书页的味道。邓布利多关上门,看着她。
“请坐。”
莱拉没有坐。“我此行有几个礼物要送你。”
邓布利多看着她。“哦?三更半夜,千里迢迢,来给我送礼物?这可不像福莱的作风。”
莱拉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我需要借你的魔杖一用。事成之后,送你一样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邓布利多的眉毛抬了一下。他看着莱拉,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很多东西——好奇,审视,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更深的东西。“魔杖可不能随意外借。”
“但你会借我的,对吧?”莱拉看着他。“如果你同意,就借我一个房间。魔杖等我出来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