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抬起，唢呐吹得更响了。许娇娇站在院门口，望着花轿渐渐远去，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静尘站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别哭了。她嫁得好，咱们该高兴。”

许娇娇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师姐，你说，陆昭会对她好吗？”

静尘看着花轿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会的。一定会的。”

婚礼在柳树胡同的陆宅举行。宅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来的客人不算多，可该到的都到了。陆昭的几个同窗坐在一桌，裴宴带来的几个朋友坐在另一桌，赵斌和长风坐在裴宴旁边，许娇娇、静尘、珠儿、王婆坐在主桌。许丹姑也来了，提着一盒上好的药材，说是给静心的贺礼。

拜堂的时候，裴宴站在人群里，看着陆昭和静心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高堂的位置上，坐着许娇娇和静尘。裴宴的目光落在许娇娇身上——她穿着一件新做的藕荷色的褙子，头发绾着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根白玉簪。她面带喜色，笑容犹如春日的桃花，温柔娇媚。

两人心有灵犀隔着众人对视一眼，皆相视一笑。

“一拜天地！”

陆昭和静心转过身，朝门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静尘和许娇娇看着静心弯腰行礼，两人感慨良多。

她们从水月庵一路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如今，静心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夫妻对拜！”

陆昭和静心面对面，弯下腰，深深一拜。

“送入洞房！”

众人哄笑起来，簇拥着新人往后面去了。许娇娇坐在桌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陆昭准备的桂花酒，不烈，甜甜的，带着桂花的香气。裴宴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舍不得？”他低声问。

许娇娇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有一点。从水月庵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她胆小，什么事都怕，总是躲在我和师姐身后。如今她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她会过得好的。陆昭不是那种会让她吃苦的人。”

许娇娇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裴宴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只一瞬，便松开了。周围人多，他不能。

“等你师姐的婚事办完，”他的声音很低，“就该轮到我们了。”

许娇娇闻言心跳快了一拍。她抬起头，正对上裴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现着温柔的期待。

许娇娇脸一红，忙借着吃酒用袖子遮住了脸。

赵斌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嘻嘻地打断了他们。“阿宴，许娘子，你们俩躲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来来来，喝酒喝酒！”

裴宴瞪了他一眼，赵斌缩了缩脖子。许娇娇忙端起酒杯笑道，“多谢你。”说着端起酒抿了一口。

裴宴知道他们两人早就在鹰嘴崖见过。也不以为忤，只是小声道，”你少吃点，仔细吃多了难受。”

赵斌挤眉弄眼的正要说写什么，被明月一把拉过去笑着道，“走了赵头儿，我们去那边吃一杯。”

婚礼结束后，许娇娇和静尘回到甜水巷，天已经黑了。院子里很安静，石榴树的枝丫在月光下轻轻摇晃，那几个小花苞已经绽开了，露出里面火红的花瓣，像一团团小小的火焰。许娇娇在石榴树下站了一会儿，望着那些花苞，嘴角弯着。

“娇杏，早点歇着吧。明日还要去坐诊。”静尘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

许娇娇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是葛花汤，解酒的，有些苦，可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师姐，”她忽然说，“你说，裴贵妃会同意我和裴宴的事吗？”

静尘斟酌着道，“裴贵妃是裴宴的亲姐姐，她应不会为难你。只要裴老夫人点了头，裴国公不反对，贵妃或许也会同意的吧！

许娇娇笑了笑。也许吧！一切皆有可能。

翌日一早，许娇娇正在院子里晒药材，院门被人叩响了。珠儿跑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内侍，穿着公服，面容白净，手里捧着一卷黄绫。许娇娇认出他，是福宁殿的陈押班。

“许娘子，”陈押班笑容满面，“圣上让咱家来传个话。贵妃娘娘听闻了娘子的医术和功劳，想见见娘子。娘子明日辰时入宫一趟。”

许娇娇的心猛的漏跳了一拍。裴贵妃要见她。她接过那卷黄绫，行了一礼。“多谢陈公公。”

陈押班摆了摆手。“许娘子不必多礼。贵妃娘娘性子温和，不难相处。娘子见了她，不必紧张。”说完，带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