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躲进学校超市里避雨,买了一个两块五的面包,撕开在门口吃。
面包体偏干,梗在喉口难以咽下去,他垂着脑袋,努力往下咽。
“刘老师,您要的PPT我提前做完了,现在您在办公室吗?我现在过去,有什么修改的我当面修掉。”
......
“小段,你妈跟我打过招呼了,这回的竞赛你必须要去,反正就走个过场,你也别成天跟她对着干,我把名给你报上了,这周末回一趟家吧。”
穿着黑红色薄卫衣的男生懒洋洋嗯了一声。
“我为啥非要参加这个...才刚上大一不能让我痛快玩儿一年...”
“她也是为了你好,首都大学多少精英...你宿舍里那个年级第一,人家可勤奋呢,你在宿舍里能不能多向人学习学习。”
听到前半句,段煜脸上出现一丝讥讽的冷笑,后半句,脸上又漫出一点红晕。
“我乐意跟他玩...他还嫌我麻烦呢。”他小声嘟囔。
“你下午怎么光赖这儿不动弹?”
“暴雨啊,您这儿网速快,宿舍打个游戏都卡。”
“行了。”年近五十的女老师披上外套,看了眼窗外,“钥匙在墙上,走的时候把门锁好。记住,周末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男生的声音里渐渐透出不耐。
周迟刚跑到研学楼,手机才延迟地收到刘老师的消息:“小周,雨太大了,今天别过来了。材料下周交也行。”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他轻轻推开门。
两个年纪相近的男生都愣住了。
“周周迟...”段煜一下子局促了不少,靠在墙上懒懒散散的姿势都正了许多。
“刘老师呢?”周迟问,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哦,她刚走。”段煜挠挠头,鬼知道为什么他脸上飘着两朵红晕“你来干什么呀...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看见周迟湿透的身体,阴沉的面色,心中隐隐掠过一丝不安,他手忙脚乱抽办公桌里的纸巾,娴熟的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桌子:“你湿透了...我给你擦擦吧。”
“你在这里,”周迟盯着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看得他莫名有些害怕“干什么?”
“宿舍没网,刘老师是我妈大学同学,我来蹭个网,就是太唠叨了...听了不下十遍那个什么杯的竞赛,我根本不想参加……”
段煜好像看见他很开心,话都多了。
他开始在墙边找伞。再抬头时,门口已经空了
周迟走得很快。
手心里,那剩下的半个面包被他无意识地攥紧,捏成了冰冷僵硬的一小团。湿漉漉的,连面包屑都没掉下来。恶心。
他很想发泄一样把这块看上去很恶心的面团丢进垃圾桶。
但他松不开手,这是他的晚饭。穷人家的孩子连脾气也不能随便发。
他恶狠狠地咬了下去,喉结上下吞咽一下,几乎很吃力地将面包吞进肚子里。
没关系的,他对自己说。
这次去不了,还有下一次。
他这么优秀的人,在哪里都是一块金子,这个破比赛去不去都行。
周迟眼眶有点发红,大雨倾斜如注,几乎看不出他眼尾挤出的水痕。
即将走进宿舍楼里时,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迟?你没带伞?”祁阔正打算出校门,不知道去哪里厮混,他看见周迟湿透得好像只落汤猫就皱起了眉头,脱了外套要罩在周迟身上。
“你怎么这么湿。”他摸了摸周迟的胳膊,好凉。
“没事。”周迟的眼神很淡漠,他推开祁阔给他披外套的手,要继续回宿舍。
“...你吃饭了吗?请你去吃好吃的,行不行?”祁阔笑眯眯地拦在他身前:“我肚子都要饿瘪了,走呗,吃涮羊肉?”
他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祁阔,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不理解。
没记错的话,他前几天还和祁阔闹矛盾,这就又把自己哄好了。
......怎么会有这样死缠烂打的人,好像怎么拒绝都毫无芥蒂地继续贴上来,这种近乎天真的厚脸皮,让习惯了人与人之间清晰界限的周迟感到无比烦躁。
“涮羊肉?”周迟对这种人非常不理解,同时也很不理解清水火锅,“我不吃这种火锅。”
“特好吃,走嘛,吃了就知道...”祁阔半哄半强制地把他揽进校门口的跑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