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阔发朋友圈从不分组,因此他列表里所有人都知道,他谈恋爱了,对象是个男的。
他爹妈早在他发第一条朋友圈时就表示了疑惑,发了一条长达60s的语音,大意是问他脑子是不是进了水,见着什么新鲜什么。今天跟男的搞对象,明天是不是又要去加拿大骑鲨鱼。
他说安啦安啦,鲨鱼骑过一次就ok啦。
他发了周迟的照片和成绩单,直接堵住这二人的嘴。
照片里的男孩子黑发利落,身姿挺拔,气质清冽,站在他那吊儿郎当的儿子旁边,简直像株白杨。从长相到穿着透着“一丝不苟”“根正苗红”这几个词儿。
再往下拉,是科科名列前茅的成绩单。
两口子从最先的“这男孩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到“我儿子给人家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被看上”
祁阔出柜出得很干脆。
祁阔和于泽秋不算很熟,他那广泛交友的性格,身边什么朋友都有,于泽秋恰好是学生会会长,圆滑又世故,两人见面能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祁阔不担心被于泽秋撞见。
但周迟不一样,他对象脸皮薄,容易害羞。他发朋友圈盖住半张脸,都不敢透露这人是谁。
“封口费好说。”他扯了扯嘴角,朝于泽秋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地点头,目光却依然黏在周迟身上。
“周大学霸,明天见咯。”他似笑非笑地朝周迟挥挥手,又眨眨眼,好像和周迟很熟络的样子,祁阔看了心里直犯膈应。
但他看着周迟微微眯着眼,不太通快递表情,不敢上赶着找麻烦。
......
“周迟,你在三楼靠窗那儿吗?”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周迟没理。
为了这个比赛,他搭建这个证券模型已经有一周了,那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电脑早已鸟枪换炮,变成了一台银色发亮的macbook。
桌板被轻轻叩了叩。
周迟抬眼,对面于泽秋亮了亮自己手机点单界面,问他要喝什么咖啡,他请客。
周迟不清楚明明身边那么多位置,这却还是要巴巴地挤在他对面。
偶尔喝水,他都发现这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见他看过去,还会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周迟懒得理会。于泽秋似乎也不在意。
...周围神经病未免太多了些。
肩膀上被搭上一条胳膊,被大太阳晒到热烘烘的身体逼近,耳畔是祁阔熟悉到腻烦的声音。
“周迟,我来找你啦。”
一杯星巴克咖啡放在他的桌子上,杯子表面还凝着细细的水珠,看得出来是刚刚做好就立刻被送到周迟面前的。
图书馆这种地方,祁阔不敢造次,只敢在桌下用小指轻轻刮蹭周迟的大腿。一双眼睛殷殷切切,像条等待主人抚摸的狗。
周迟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搭理这男朋友。
祁阔又委屈又怨恨,眼见周迟总跟别的男生说话,虽知是在忙正事,他心里仍酸得冒泡,一逮着机会就要发顿牢骚。
周迟有时候不耐烦会直接扇他一巴掌,骂他一句:“又发什么疯”,祁阔就委委屈屈的又老实了。
那天之后,舌吻在两人之间也司空见惯了。
这种事一旦开了头,便没完没了。
祁阔像条永不餍足的狼,一有机会就要按着周迟又亲又舔。周迟拿拳头揍他、骂他,他都不在意,甚至因这“喜爱之人给予的疼痛”而更加兴奋。
...简直像只矜傲的猫,祁阔心道,平时里高高在上见谁都亮爪子,忙得时候能随手往他脸上抓一道。
收到他送的小礼物,脸上表情又别别扭扭地软化了,自知放不下身段,还要他去哄。可不就是伺候公主嘛。
“周迟…陪我出去一下嘛。”
祁阔单手支着脑袋,看了周迟好久。他这男朋友一旦做起事来便心无旁骛,认真又冷漠。他看着看着,忽然又很想接吻。
悄悄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又示意周迟看手机。
于泽秋早就察觉了两人间的暗流。他眼帘微掀,漫不经心地扫了祁阔一圈,眸色意味不明。
待那两人起身往卫生间去后,他合上笔记本电脑,也抬脚跟了上去。
“周迟,我突然过来...你是不是生气了?”
一进隔间,祁阔便迫不及待地将双手搭在周迟腰间,微微弓腰,侧脸埋进他颈窝。他特别喜欢亲周迟的脖颈和耳垂。
周迟身上的味道清冽干净,怎么能这么好闻。
毛茸茸的热气喷在皮肤上,在祁阔看不见的角度,周迟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面上浮起一丝烦躁。
他第一回谈恋爱,半强迫半利益,真情少得可怜,但不能说不存在。
起初他带着少年人的新奇去对待,这段恋爱带来的微妙的刺激感将他过去十几年规规矩矩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
后来祁阔开始查岗,时时刻刻看他定位。
同一个小组有个男生名叫陆仁甲,脑袋有些不利落,他身为组长要对小组作业负责,两人待得久了些,恰好在祁阔来接他的时候看见那人的手搭在周迟的肩膀上,就把人家莫名其妙揍了一顿。
这点新奇被占有欲极强的对象惹得几乎都转成了厌烦。
周迟才知道谈恋爱竟然是这么一件麻烦事。
他还是不能理解,祁阔怎么能天天像发了情似的精力旺盛。
即便他最初觉得自己没什么痒痒肉,如今也被亲得起了反应,浑身不自在。
“行了。”周迟将那颗脑袋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