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房门,两道视线就落在他身上。
杨启坐在椅子上晃悠,一双长腿没地方放,干脆伸到了周迟的座位上。他装作不在意地盯着周迟的动作,完全没发现自己眼神冷得吓人。
他有半个月没回宿舍。
前阵子杨老爷子七十大寿,他回大连待了半个多月。老爷子一辈子风光,寿宴办得特别隆重,政商界来了不少人。杨启应酬了这么久,今天才回学校。
本来不用折腾这么久,但他实在受不了寝室里的古怪气氛,周迟就睡在他隔壁床,虽然只隔一层薄床帘,但他还是能清楚地听见周迟轻轻的呼吸声,还有祁阔半夜偷偷翻进去时,周迟被吵醒后压低声音的警告。
酸又没地方酸,妒又谈不上。
这对不知羞耻的野鸳鸯!杨启经常恨恨地倒在床上,用力塞上耳塞。
他要看开,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他也不会那么不识趣地去捅破那两人的事儿。
只是夜里若有若无的轻轻叹息,衣料的摩擦,还是会钻进他的耳孔里。
他浑身发烫,几乎想立刻掀开床帘,把那周迟和他之间发生的事儿公之于众。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朵高岭之花,其实就是和两个室友不清不楚的人。
最后也只是无奈地用被子蒙住头,手伸进被子里。
他把隔壁的祁阔换成了自己。
那他绝对不会像祁阔那样点到为止,他非把周迟弄到崩溃不可。
他恶狠狠咬着牙,努力将那声闷哼藏匿于齿间,眼眸里幽深晦暗,直勾勾的盯着那层薄帘子。
段煜带着耳麦,打起游戏来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宿舍各种炙热的气氛浑然不觉。
第二日,周迟一如既往的打理整齐干净,眉目疏朗身型端正,仿佛作夜的种种都是杨启下流的想象。
“祁阔没跟你在一块儿?”
杨启靠在椅子上,语气玩味又暧昧的问道:“我以为这个点,你们不回来了呢。”
他在周迟冷冷的目光下,很坦然地把腿又往前伸了伸,带轮子的椅子一下子往前滑去。
那样子无赖又恶劣,他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像极了小学时故意惹喜欢的人注意的小男生。
杨启只是觉得,每次见到周迟他都这么不痛快,就想说几句贱话,非要看到那张清冷的脸露出点难堪,他才舒服。
可惜周迟也早就不是刚入学时的周迟了。
对杨启这种找茬,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把帆布包放桌上,不紧不慢地拿出里面的电脑和书,准备继续今天没做完的事。
这种人就像小丑,越是搭理越来劲。周迟垂眸打开电脑,戴上黑框眼镜,熟练的调出没做完的套利模型。
这时,周迟的手机又弹出一串消息,是于泽秋发来的几张照片,仔仔细细拍了自己的侧脸,大概开了闪光灯,伤看起来有点吓人。
“你男朋友下手真狠。”
“周迟,我的脸特别特别疼。”
照片里于泽秋小心翼翼展示伤口的样子,动作还带着小心机,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也有意无意入了镜。
周迟冷冷嗤笑一声,漠然回了一句“自作自受”就把手机屏幕按在桌面。
一旁酣战游戏的段煜瞄到了他的电脑屏幕,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上周的作业吗?”
他不太看班群,自然不知道某个软件上自己的作业已经堆了一长串,个个都快截止了。
周迟正思考怎么不经意靠近段煜,这回倒是瞌睡间送来了枕头,他大方的把电脑屏幕一转,对着段煜展示自己的成果。
这只是公开课的作业,算不得什么重要东西,如果是竞赛或期末测评那类作业,周迟这种人是万万不肯这么大方的。
“谢了周神。”
段煜多瞟几眼,就将那几条数据记得清清楚楚,他也打开了matlab,打算把周迟研究出的数据原封不动的copy进去。
能保送进首都大学,他自然也是拔尖的人才,但真的太懒,情商也低。在周迟把手覆在他握着鼠标的手上时,他浑身一激灵,疑惑地回头看周迟。
周迟把他的手从鼠标上摘了出去。
段煜还心神不宁,回味着手背的触感。
“别总想着抄。”周迟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不能总这样…明天去教室自习,我给你讲。”
日理万机的周迟,竟然愿意为了他抽出时间来亲自辅导,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段煜愣了愣,慢吞吞回复了一个嗯。
他挠了挠手背,被周迟轻抚过的地方好像已经烙下了印子,酥酥麻麻地发痒。想到要和周迟单独相处,脸皮就不自觉地开始发热。
杨启冷眼旁观他们之间的迂回,心道周迟又开始对宿舍剩下那个死宅下手了。
他向来是被捧惯了的,哪受得了这种无视,烦躁地一挑眉,正要再开口嘲讽几句,寝室门又被重重推开了。
祁阔那张还算不错的脸现在真不能看了,颧骨红肿,一只眼睛青紫肿胀,嘴角开裂,往外渗着血丝,手指关节也是通红一片。
他这样子可比于泽秋拍给他看的严重多了。周迟漫不经心地转了转笔,心里点评:没想到于泽秋那种理智的人也能下这么重的手。
这回他那张伪善的面皮算是被撕破了吧,周迟忍不住唇角上扬。
这确实要感谢他的“亲亲男朋友”。
看到周迟后,祁阔杀气腾腾的脸色才缓和下来,随即又皱着眉很生硬地转过头。
他不想让周迟看见自己这副惨样。但他又想要关心,哪怕是假惺惺地问两句,能亲手给他擦药就更好了。
可周迟什么都没做,于是祁阔倔强地站在原地,眼角微微下垂,有点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