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了不会干涉你，我说了我会尽我所能支援你，银燕和母亲也依旧非常在意你。我们都不会阻止你做出选择，但你要知道……网中人并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他的生长环境、他的经历与认知、他的心计与算计，皆与你不同，你会受伤的。”俏如来诚心告诫。

“怎么还管起我和谁走得近了？”他听俏如来这段话听得牙酸，忍不住咂舌。

“你知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比你年长、比你阅历更多、比你更有社会地位。如果只是作为亦师亦友的前辈，没问题，但是你真的只将他当作你的前辈吗？”俏如来看透了他的装傻，当场拆穿。

“那又如何？我就不能只是想贴着他吗？”

“你这样贴上去，只会被他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不能因为我现在病好了，就忘记我骨头一直长的苦啊。”戮世摩罗悠闲吐槽，完全没将俏如来的话放在心上。

俏如来长长叹口气，是真的拿自己这个二弟没办法，只能说：“如果真遇到什么，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是是是~”他回答的始终敷衍。

到了KTV，他看到了魔司令，本来对方想将网中人介绍给自己，他有点无语，虽然现在的网中人是不认识自己，但四个月来魔司令还是不知道自己就是史仗义这件事，也不知道是真诚还是笨，明明对网中人的事那么忠心的一个魔，却还是引狼入室要作介绍人。

不过他也没拒绝，直到魔司令出去找了一圈不见网中人，打电话也打不通，他才察觉，今天应该也是见不到了。

自己躲着不见他是一回事，网中人该出现时又临时玩失踪，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在众人唱歌，气氛不错的情况下，他悄悄拉着忆无心出去，在远处走廊角落将一支录音笔交给她。

“二堂哥不是已经给过我生日礼物了吗？这又是……？”忆无心看上去很疑惑。

“你点一下那个播放键试试。”他鼓励忆无心，看着忆无心按下按键：

“黑龙和白狼退场之后，也请你不要苛待忆无心。”

“可以。”

对话的是他与南宫恨。

“二堂哥……这是？”忆无心诧异地望着他。

“我帮你讨到的保证，如果后面和黑白郎君对戏受到苛责，就放这个给他听。南宫恨，要说话算话。”

“……谢谢二堂哥。”忆无心乖巧道谢，他忍不住摸了摸忆无心的脑袋。

正在两人准备回去时，梁皇无忌叫住了他。

“无心，你先回去，我和他有点事要说。”梁皇无忌柔声叮嘱忆无心先回去，无心看看他，他冲忆无心点点头，目送她回到包厢。

“是有什么事？”

“我想让你听听这个。”梁皇无忌将插着耳机的手机放在他手心里，虽然疑惑，但他还是戴上了耳机。

长长的一段对话，交谈的两个人声线他都很熟悉，那是帝鬼与网中人，他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数字时间，正巧就是网中人出车祸那天的日期……

他全部听完，冷着一张脸沉默。

“我本不该给你听这些，但……那边是我的前上司和前同事，我很清楚他们的做事风格，这本来不关我的事，但你是无心的二堂哥。在她被抛弃，我们收养的那些年，我们几个都将无心当作自家的孩子，你对她的善意我看在眼里，所以……我觉得应该告知你。”梁皇无忌将选择权交给他。

“这段录音怎么来的？”他问，垂着眼，看不出情绪变化。

“我师弟煞魔子录的，他担忧帝鬼这次回来会对我不利，因此自己不在场时会设法录音，没想到却录到这个。”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他垂着眼继续问。

“除了身为当事人的帝鬼和网中人，只有我和我师弟四个。现在，你是第五个。”

“谢谢……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吧，我……会小心提防……自己看着办的。”他怔怔的回答，但很奇怪，在他回答的那一刻，仿佛自己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故作镇定，感谢对方并要求对方保守秘密的少年。

一如现在，他就像是站在镜像之外，看着当初的自己，和站在自己身边旁观的另一个自己。

那一天，他不记得自己唱没唱歌。

那一天，他不记得怎么随众人回到训练营。

那一天，他不记得怎么登上天台。

那一天，他坐在天台边缘，想起很久之前，自己也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怕得要死，但为求一线生机，还是跳了下去。

那一天，他站在镜子前，灵魂四散在周围，仿佛一个个透过镜像窥视自己的幽灵。

那一天，他看着炸裂在眼前的绚丽烟花。

那一天，他听到手机响起铃音，是中原号的专属铃声，是《Love The Way You Lie(Part II)》。

那一天，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他在质问：“你到底是谁？！”

那一天，他回答：“我是戮世摩罗。”

像是一面碎在脚下的镜子，每一个碎裂的镜面，都是自己不完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