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的广播声还在嗡嗡作响,各班的队伍已经散开,准备开始跑操。苏清钰按着膝盖,正打算挪到旁边的树荫下见习,手腕却突然被体育老师攥住。
“苏清钰,出列!”唐老师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瞬间吸引了周围一片目光。
苏清钰被攥得手腕发疼,眉头轻轻蹙起:“唐老师,怎么了?”
“怎么了?”唐老师把手里的点名册“啪”地一声拍在掌心,眼神锐利地扫过他,“刚才清点人数,我们班少了一个人!你是不是中途偷偷溜回教室了?”
苏清钰一愣,下意识地摇头:“我没有,我一直站在这里……”
“还敢狡辩!”唐老师显然不信,语气更重了几分,“我刚才在队伍里找了好几圈都没看到你!高一了还敢耍滑头,跑操这么点运动量都扛不住?今天必须罚你跑五圈,不然全班都跟着你受罚!”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几个不熟悉苏清钰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他是不是真的偷懒了啊?看着挺乖的,没想到这么娇气。”
“听说他报到晚了一天,该不会是故意躲着跑操吧?”
“啧啧,刚来就搞特殊化,也太不合群了。”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苏清钰的心上。他报到晚了一天,班里大半同学还叫不全他的名字,唐老师更是没把他的脸和名字对上号。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是因为昨天踢球摔破了膝盖,早上特意去办公室跟唐老师报备过见习,想说明自己从集合到现在,半步都没离开过这棵香樟树,可话到嘴边,却被唐老师那副笃定他犯错的眼神堵了回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涩。
他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颤,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创可贴,边缘因为刚才被攥着拉扯,已经隐隐透出点红意,伤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委屈的情绪像涨潮的海水,一瞬间就漫过了心口,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水汽在里面打转,他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显得那么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队伍里冲出来,脚步带起一阵风,停在苏清钰身边,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江烬亦的校服外套拉链没拉,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微微蹙着眉,挡在苏清钰身前,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些探究的、嘲讽的目光全都隔绝在外。
“唐老师,您冤枉他了。”江烬亦的声音冷冽,目光沉沉地看向唐老师,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他昨天踢球摔破了膝盖,伤口深到见了红,早上特意去您办公室报备过见习,您当时点头说知道了。”
唐老师皱起眉,显然没把这个新来的学生放在心上,更没记起早上那档子事,不耐烦地挥手:“江烬亦,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归队!别跟着起哄!”
“他没说谎。”江烬亦寸步不让,甚至往前迈了一步,肩膀绷得笔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而且,您刚才没找到他,是因为他一直站在树荫下见习,您忙着清点队伍,眼睛只盯着跑道上的人,根本没往这边看。还有,他报到晚了一天,您可能还没记住他的样子,才会把他当成缺席的人。”
说着,江烬亦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掀起苏清钰校服裤的裤脚,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那个贴着创可贴的膝盖露出来,创可贴的边缘已经被渗出的血渍染成了暗红色,周围的皮肤还泛着青紫色的淤青。
“他的伤口刚结痂,校医特意叮嘱过,不能大幅度活动,更不能跑跳。”江烬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眼底的温度又冷了几分,“您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去医务室核实,校医那里有他昨天的就诊记录。”
周围的同学顿时哗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清钰的膝盖上,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原来是受伤了啊,难怪不跑操。”
“唐老师也太武断了吧,不问清楚就骂人。”
“换我我也委屈,伤口都渗血了,还被这么多人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