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亦盯着手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清钰脸上。那目光太深，太专注，苏清钰感到脸颊开始发烫。

“清钰。”江烬亦的声音低了下来，“今天其实……我还想要一个礼物。”

“什么？”

“你。”

空气突然安静了。窗外传来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房间里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阳光在地板上移动，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苏清钰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看着江烬亦，看着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越来越近。

他没有躲。

江烬亦的唇落下来时，苏清钰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像冬日里第一片落下的雪花，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珍视。江烬亦的唇有些凉，但很快就被彼此的体温捂热了。他的手掌托住苏清钰的后颈，指尖没入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几乎令人心碎。

苏清钰的睫毛颤抖着，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江烬亦的衣角。这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吻，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让他心悸。在这个吻里，他暂时忘记了破旧的房间、醉醺醺的父亲、拮据的生活，忘记了所有的不堪和寒冷。

他只是一个被爱着的少年。

吻了很久，又或许只是片刻。当江烬亦微微退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苏清钰睁开眼睛，看到江烬亦的耳尖泛着红，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同样发红的脸。

“这个礼物，”江烬亦的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哑，“我喜欢。”

苏清钰说不出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在阳光里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楼下传来白忧喊吃饭的声音，还有沈枝和顾颜吵闹的笑声。沈枝慵懒的语调正调侃着顾颜蛋糕的造型：“颜颜，你这真的不是陨石坑吗？”顾颜立刻反驳：“这是抽象艺术！沈枝你这长发及腰也挡不住你缺乏审美！”

这个世界如此温暖明亮，让苏清钰几乎产生了错觉——也许他可以永远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有爱的地方。

但他知道，那只是错觉。

下午三点，苏清钰必须走了。

白忧硬是给他塞了一保温桶的排骨汤，还有几盒她亲手做的点心。“带回去吃，晚上热一下就行。你爸……”她顿了顿，语气小心翼翼，“你爸要是问，就说同学家长给的。”

苏清钰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沈枝和顾颜也来送他。沈枝倚在门边，长发在过堂风里微微飘动，她的表情难得认真：“有事打电话，随时。”顾颜站在她身边，齐肩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用力点头：“对！我们都在。”

江烬亦送他到公交站。寒风吹着，但苏清钰围着那条新围巾，穿着江烬亦那件“穿小了”的羽绒服，竟然不觉得冷。

“明天还能出来吗？”江烬亦问，握着他的手不放。

“我……试试。”苏清钰没有把握。

公交车来了。上车前，江烬亦突然拉住他，在他耳边快速说了一句：“别怕，有我在。”

苏清钰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车门关上，缓缓驶离。苏清钰从车窗往后看，江烬亦还站在站台上，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身影——沈枝的长发在风里飞扬，顾颜的短发被吹得贴在脸颊。他们都在看着他。

他的笑容消失了。

保温桶在怀里沉甸甸的，点心盒散发着香甜的味道。这些都是真实的温暖，但此刻，它们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即将回到怎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