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江烬亦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想成为他在南安‘唯一的’联系?想用不间断的‘关心’填补他因为离开而产生的空缺?林薇薇,你扪心自问,你的这些行为,真的只是出于‘同学友情’吗?”
“我……”林薇薇被问得哑口无言,眼圈迅速红了,“江烬亦,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吗?我和清钰是好朋友,我关心他有错吗?难道只有你才有资格关心他?”
“关心没有错。”江烬亦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越界的关心,就是骚扰。清钰已经明确表示过,你的频繁联系让他感到困扰和压力,他甚至不得不拉黑你的号码来换取一点清净。这就是你想要的‘关心’的结果吗?”
“拉黑?”林薇薇猛地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他拉黑我?为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怕他孤独,怕他难过……我比他身边的任何人都更早认识他,我更了解他需要什么……”
“你不了解。”江烬亦斩钉截铁地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你了解的是你想象中的、需要被拯救的苏清钰。而真实的苏清钰,他比你想象的要坚强,也比你以为的更有分寸。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他需要的是尊重他选择、给他空间的真正的朋友,而不是一个试图用情感绑架他的‘救世主’。”
“我没有绑架他!”林薇薇激动地提高了声音,引来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她慌忙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喜欢他啊!我从高一开学就喜欢他了!我小心翼翼地不敢说出来,怕连朋友都做不成……现在他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连关心他的资格都没有了吗?江烬亦,你不觉得你太霸道了吗?就因为你们是那种关系,你就要剥夺所有人关心他的权利吗?”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的委屈和积压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江烬亦看着她哭泣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他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冷静了:
“林薇薇,你喜欢清钰,是你的事。清钰拒绝了你,也是他的选择和权利。我从来没有剥夺任何人关心他的权利,沈枝、顾颜、班上的其他同学,大家都在用合适的方式关心他。但你的‘关心’,已经超出了界限,变成了他的负担。”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争论谁更有资格关心他。我是来正式地、明确地告诉你:请你停止。停止每天给他打电话,停止发那些让他有压力的信息,停止用‘你只有我了’这种话去捆绑他。他现在在南安,需要的是安静地适应新环境,专注学习,而不是应付来自星榆的、无休止的情感索取。”
“如果,”江烬亦的语气加重,带着最后的警告意味,“如果你继续这样,干扰到他的正常生活和学习,那么下一次来找你谈的,就不会是我了。清钰的父亲,或者学校的老师,可能都会介入。你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吗?对你,对清钰,都没有任何好处。”
林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显然没有想过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我……我没想打扰他学习……”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我真的只是……只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学会控制。”江烬亦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如果你的喜欢成了对方的困扰和痛苦,那就不是喜欢,是自私。林薇薇,给自己留点体面,也给清钰留点空间。这才是对他,也是对你自己,最好的方式。”
说完,他不再看泪流满面、呆若木鸡的林薇薇,转身走到柜台,付了两杯饮品的钱,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奶茶店。
门上的风铃因为他的离开而清脆作响,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
林薇薇一个人坐在卡座里,手里的奶茶早已凉透。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江烬亦冰冷而清晰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
“越界的关心,就是骚扰。”
“你了解的是你想象中的苏清钰。”
“给你的喜欢留点体面。”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一直以来精心构建的幻想上。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默默付出,是在雪中送炭,是在苏清钰最孤独的时候给予他唯一的温暖。
可在江烬亦,在苏清钰本人眼中,她的行为竟然如此不堪,如此令人窒息。
巨大的羞耻和难堪席卷了她。她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彻底撕开伪装、看到自己行为本质后的无地自容。
她知道,江烬亦说得对。她不能再打电话了,不能再发信息了。
那个穿着浅蓝色外套、安静美好的少年,从来就不属于她。而她那些自以为是的“关心”,只是他沉重行囊里,又一块多余的石头。
她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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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奶茶店的江烬亦,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寒风扑面而来,他拉高了衣领。解决了一个麻烦,但清钰还在两百公里外,承受着寒风和孤独。他的少年,本不该经历这些。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苏清钰那个可能关机的旧手机发了条短信:
“谈过了。她应该不会再打扰你了。别怕,一切有我。专心考试,注意保暖。想你。”
短信发送出去,石沉大海。他知道苏清钰可能要到周六才能看到。
但他还是发了。
仿佛这样,他就能把自己此刻的坚定和保护,穿越这寒冷的冬夜和漫长的距离,传递到那个人身边。
他抬起头,望向南边阴沉的天际线。
清钰,再等等我。
总有一天,我会去到你的城市,扫清所有让你不安的阴霾,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