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多月，眼瞅着就要入冬，调查的网终于收紧，清晰地罩向了一个人——王旗。

王旗的狐狸尾巴

查账小组那边传来了更扎实的消息。他们顺着之前那笔有问题的款项，像抽丝剥茧一样，把王旗这些年伸向公司各个项目的“手”都给捋了出来。不只是“远洋”项目，还有两个正在进行的商业地产开发，甚至一个新能源的投资基金里，都有被他通过复杂手段挪走资金的痕迹。

数额加起来，相当惊人。而且时间点很微妙，很多动作都是在江方夫妇去世前后突然加快或变得大胆的。

“这是看准了时机，觉得烬亦刚接手，忙不过来，想浑水摸鱼，甚至想一口吃成胖子。”

苏清钰把最新的汇总报告递给江烬亦，指尖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点了点，“他还挺聪明，自己不出面，都是通过亲戚或者信得过的老部下控制的空壳公司来操作，钱在境外转几圈，最后才落到他关联的账户。”

江烬亦翻看着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不止是想捞钱，”他合上报告，看向苏清钰，“阿成那边，追踪那个海外汇款源头的人刚给我消息。经过好几层洗钱渠道，最初的资金，有一笔来自一个和王旗儿子在海外合开公司的合伙人。虽然还没法直接证明是王旗本人的指令，但这条线，和他贪钱的线，已经开始往一处拧了。”

苏清钰点点头：“所以，破坏车辆制造‘意外’，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方便他趁机掏空公司。更深一层，或许是想直接除掉叔叔这个最大的障碍，再趁着混乱和烬亦你立足未稳，彻底掌控公司，或者……把他这些年做的烂账，都推到意外上去，死无对证。”

这个推测让空气都凝重了几分。如果真是这样，王旗的狠毒和野心，远超他们之前的估计。

“监控他和他身边所有人的通讯，尤其是近期频繁接触的可疑人物。”江烬亦下令，“还有，查查他和他儿子在海外的那个公司，具体做什么，资金往来。他这么急着捞钱，说不定外面也有窟窿要填。”

目标明确后，虽然压力更大，但至少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四处碰壁。江烬亦把更多精力放回了集团内部，一方面稳住局面，另一方面开始不动声色地清理可能与王旗有牵连的中层人员。

苏清钰则像他的影子军师，负责把所有调查来的线索进行法律层面的梳理和风险评估，确保每一步都走在合法合规的边缘，不给对手反咬一口的机会。

每天回到家，都像从冰冷的战场回到了唯一的避风港。这避风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彼此给予的温暖。

这天江烬亦回来得稍早，天还没完全黑透。他打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暖融融的食物香气，还听到厨房里传来轻轻的、哼歌的声音。

是苏清钰，他心情似乎不错。

江烬亦放下公文包，脱掉外套，循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

苏清钰背对着他，系着那条有点可爱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什么，咕嘟咕嘟地响，他一手拿着勺子尝味道，另一只手无意识地随着哼唱的调子轻轻打着拍子。

厨房温暖的灯光笼着他，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柔光，侧脸显得特别宁静柔和。

江烬亦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幅充满烟火气的画面里，不知不觉放松了些许。他没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苏清钰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到是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落进了星星。“你回来啦！”他笑起来，嘴角弯弯的，“今天这么早？正好，我炖了山药排骨汤，马上就好。”

“嗯，事情处理得顺一点。”江烬亦走进厨房，站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把滑落到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廓，带来一点微痒的触感。

苏清钰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小声说：“痒……”但手上尝汤的动作没停，舀起一小勺，吹了吹，很自然地递到江烬亦嘴边，“尝尝咸淡？”

江烬亦低头，就着他的手喝掉了那勺汤。温度刚好，汤汁浓郁，带着山药的清甜和排骨的醇香。“正好。”他说。

苏清钰满意地收回勺子，自己也尝了一口，点点头，然后关小火，开始准备碗筷。

“你去洗洗手，马上就能吃了。我还炒了个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