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两人挨着坐在餐桌边。苏清钰一边吃，一边忍不住跟江烬亦分享今天律所里一件好玩的小事——他帮一位较真的老律师核对合同，发现了一个对方都没注意到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表述歧义。

他说得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像个考了满分等待表扬的学生。

江烬亦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他夹一筷子排骨，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浅浅笑意。

只有在苏清钰面前，他才能暂时忘掉那些钩心斗角、生死仇恨，只做一个普通的、听着恋人絮叨日常的年轻人。

吃完饭，江烬亦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碗。苏清钰也没抢，就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喝着。水流声哗哗，厨房里弥漫着洗洁精的柠檬清香和残留的食物暖香。

“烬亦。”苏清钰忽然开口。

“嗯？”江烬亦头也没回，专注地冲洗着盘子。

“等把王旗的事解决了……我们出去旅行吧？就我们俩。”苏清钰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向往，“去个暖和点的地方，有海，或者有山，什么都不想，就待着。”

江烬亦洗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看向苏清钰。

苏清钰正捧着杯子，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但眼神里的期待和一点点小心翼翼，却清晰地映在江烬亦眼里。

“好。”江烬亦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在一旁，然后伸手，将人轻轻拥入怀中。苏清钰顺从地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等事情了了，我们就去。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苏清钰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手臂环上他的腰，低声说：“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两人就这么在厨房门口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窗外，冬夜的寒风呼啸而过，但屋内，灯光温暖，汤羹余香，怀抱坚实。所有的阴谋和危险，仿佛都被这小小的、温暖的片刻隔绝在外。

夜深了，两人并排靠在床头。江烬亦拿着平板电脑看最后几封邮件，苏清钰则捧着一本厚厚的法律案例汇编在看，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他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书慢慢滑落。

江烬亦余光瞥见，放下平板，伸手接住那本差点砸到他脸上的厚书，轻轻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他侧过身，看着苏清钰困得迷迷糊糊的样子，伸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阅读灯，只留苏清钰那边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

“困了就睡。”他低声说。

苏清钰含糊地“唔”了一声，身体却下意识地朝热源——也就是江烬亦这边——靠了过来。他钻进被子，很自然地侧过身，把自己塞进江烬亦的臂弯里，一只手还搭在了江烬亦的腰上，脸埋在他肩窝处，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就不动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江烬亦被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暖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清钰睡得更安稳，然后也关掉了自己这边最后一盏小灯，只留下苏清钰那边一点微弱的光晕。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平缓的呼吸，还有那全心全意的依赖。手臂上是苏清钰柔软的头发，鼻尖是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一点奶味沐浴露的香气。所有白天的冷硬、算计、愤怒和悲伤，仿佛都被这个温暖的怀抱悄然融化。

他低下头，在苏清钰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珍而重之的吻。

“晚安，清钰。”他在心里默默说，“我会很快解决这一切，然后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窗外夜色浓重，但怀中人的温暖，就是他黑暗征途上，永不熄灭的灯塔。他知道，无论前方是雷霆还是风暴，只要这个人在他怀里，他就有无穷的勇气，去面对，去战斗，去赢得属于他们的、平静而长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