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请您慎言。个人选择,尊重为好。”
“尊重?哈哈!”
赵大佬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衣着暴露、妆容艳丽的年轻女子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江总,别绷着了,来,跳舞!放松放松!男人就该喜欢这样的!”
说着,竟要伸手去拉江烬亦。
江烬亦霍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铁青,眼底积聚着风暴:“赵总,请自重。今天的合作,看来需要重新考虑了。”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赵大佬没想到江烬亦如此不给面子,也恼了。
“江烬亦!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离了你江氏,老子就找不到别人了?一个喜欢男人的……”
“赵总!”江烬亦厉声打断,声音里的怒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旁边的助理见状,知道要糟,这位赵总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再闹下去对江烬亦和公司影响都不好。
他急中生智,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退到角落,飞快地给苏清钰发了条紧急信息,然后拨通了电话
苏清钰接到电话时,胃痛刚刚缓解一些,正虚弱地靠在沙发上。
听到助理急促地简述情况,他心头一紧,什么也顾不上了,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胃部的疼痛因为奔跑和紧张再次加剧,他将车开得飞快,朝着助理发来的地址疾驰而去。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车窗,视野一片模糊。
苏清钰额头上沁出冷汗,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疼痛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不能让烬亦在那种地方受辱,更不能让他冲动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当苏清钰忍着剧痛,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江烬亦被几个人半拦半劝着。
而那个赵大佬还在口沫横飞地叫嚣着污言秽语,甚至试图让旁边的人强行拉江烬亦去跳舞。
“烬亦!”苏清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疼痛和焦急而有些沙哑虚弱。
嘈杂的包厢里,这声音并不算响亮。
江烬亦背对着门口,正处于暴怒的边缘,只觉得有人靠近,还以为是对方的人,头也不回地厉声呵斥:“滚开!”
苏清钰被他这声充满戾气的“滚开”刺得一痛,但他此刻更担心江烬亦的状态。
他快步上前,绕过阻拦的人,试图去拉江烬亦的胳膊,想先把他带离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烬亦,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
“我叫你滚开没听见吗?!”江烬亦正在气头上,加上包厢灯光昏暗,他根本没看清来人是谁。
他只觉得烦躁无比,猛地一挥手想甩开触碰。
苏清钰本就虚弱,被他这一甩,踉跄着后退一步,胃部顿时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痛,眼前都黑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担心、委屈、疼痛和怒意的火气直冲头顶——他担心他的身体连夜赶来,却被他这样对待!
向来脾气温和的苏清钰,在极度的身体不适和情绪冲击下,抬手就朝着江烬亦的脸挥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格外响亮。
江烬亦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难以置信地、暴怒地转回头,却在看清眼前人苍白虚弱的模样时,所有暴戾和怒气瞬间冻结,然后轰然坍塌。
“清……清钰?”他声音发颤,像是大梦初醒,又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终于看清了苏清钰毫无血色的脸,额头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你……你怎么……”江烬亦慌了,伸手想去碰他。
苏清钰打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胃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死死咬着下唇。
他推开江烬亦伸过来的手,转身就往外走,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清钰!”
雨夜的路上,车流稀疏。
江烬亦的车紧紧跟在苏清钰的车后,几次想超过去拦停他,又怕刺激到他。
苏清钰开得很快,但江烬亦能看出那车子行驶轨迹有些不稳,他的心揪得更紧了。
终于到了地下车库,苏清钰停下车,推开门,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几乎要跪倒在地。
江烬亦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牢牢扶住。
他触碰到苏清钰冰凉的手和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抖。
“你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疼了?我们去医院!”
“不用……”苏清钰推开他,想自己走,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江烬亦再不敢犹豫,也顾不得他还在生气,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冲向电梯。
苏清钰挣扎了两下,却因为剧痛和脱力而软了下来,将脸埋在他颈窝,身体微微颤抖。
电梯里,江烬亦紧紧抱着他,不断亲吻他的头发和冰凉的额头,一遍遍低声道歉:“对不起,清钰,都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凶,更不该没认出你……”
苏清钰闭着眼,眼泪无声地滑落,混着冷汗,浸湿了江烬亦的衬衫。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委屈和后怕。
回到家,江烬亦小心翼翼地将苏清钰放在沙发上,迅速拿来热水、胃药和热毛巾。
他跪在沙发边,扶着苏清钰吃药,用热毛巾轻轻擦拭他脸上和脖颈的冷汗。
“好点了吗?还疼得厉害吗?我们真的不去医院吗?”
江烬亦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担忧。
苏清钰吃了药,靠在沙发里,缓过一阵剧烈的疼痛后,才微微睁开眼。
他看着江烬亦脸上还没消退的红痕和那双盛满了愧疚和心疼的眼睛,心里的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烬亦脸上的痕迹,声音虚弱:“疼吗?”
江烬亦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摇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苏清钰的手,“清钰,那种话,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听到。周末,不,明天,我就带你去滑冰场,我们……”
“别说了。”苏清钰打断他,声音很轻,“先让我靠一会儿。”
江烬亦立刻噤声,小心地坐到他身边,将他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窗外的雨声依旧,但屋内的风暴已然平息,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依偎和深深的自责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