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阳台上的桂花糖藕和笑意之后，横亘在江烬亦和苏清钰之间的那层薄冰，似乎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融化。

苏清钰不再刻意回避江烬亦的车，虽然依旧不会主动上车。

但至少当江烬亦将车停在他面前，为他拉开车门时，他会沉默地坐进去，不再走向出租车。

在车上，他依旧话不多，多半是看着窗外，或者闭目养神。

江烬亦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刻意维持的疏离感在减弱。

家里的气氛也悄然变化。

苏清钰开始会在江烬亦做饭时，倚在厨房门边看一会儿，偶尔甚至会指出某个步骤的小问题，语气平淡，却不再是完全的旁观。

江烬亦放在床头的水杯，空了的频率更高了，有时甚至早上苏清钰会顺手也给他倒一杯温水放在那里，虽然依旧不说话。

这种变化细微如秋日落叶，无声无息，却真实存在。

江烬亦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点进展，不敢有丝毫冒进，只是用更细致的行动填补着之前的裂痕。

又是一个周末。

天空澄澈高远，阳光明亮却不灼人，是典型的秋高气爽。

早餐后，江烬亦收拾完碗筷，走到客厅。

苏清钰正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看得很专注，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江烬亦在他身边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舒适的距离。

他没有打扰他看书，只是安静地拿起茶几上的财经杂志翻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苏清钰大概是看累了，放下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明媚的秋光上。

“今天天气真好。”江烬亦适时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清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想出去走走吗？”江烬亦试探着问，“不去远的地方，就去附近的公园转转？听说湖边的银杏开始黄了。”

苏清钰沉默了几秒，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

秋日暖阳的诱惑，似乎很难抗拒。他终于再次点了点头：“好。”

这个简单的“好”字，让江烬亦的心轻轻雀跃了一下。他立刻起身：“我去拿外套。”

半小时后，两人并肩走在离家不远的城市公园里。

公园里游人不少，大多是出来享受秋日阳光的家庭和朋友。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山坡上，果然有几棵银杏树已经迫不及待地染上了明亮的金黄，在一片绿意中格外醒目。

他们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着。

秋风吹拂，带来湖水微腥的气息和落叶的干爽味道。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起初，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没有牵手，只是并肩。

江烬亦走在外侧，习惯性地将苏清钰护在靠湖的一边。

苏清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流连在湖光山色和来往的行人身上。

走了一会儿，经过一片儿童游乐区，几个孩子正在沙坑里玩耍，笑声清脆。

旁边有个卖棉花糖和糖画的小摊，色彩鲜艳，吸引了不少孩子和年轻人。

苏清钰的目光在那个糖画摊子上停留了片刻。

江烬亦注意到了。

“想吃吗？”他低声问。

苏清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又不是小孩子了。”

“想吃就买。”江烬亦说着，已经朝小摊走了过去。

苏清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大爷，手法娴熟地在光洁的石板上用熬化的糖汁作画。

江烬亦问苏清钰：“想要什么图案？”

苏清钰看着摊子上摆着的龙、凤、蝴蝶、兔子等各种糖画样本，目光最后落在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松鼠上，那松鼠抱着颗松果，尾巴翘得高高的。

“这个。”他指了指。

“好嘞！”老大爷爽快地应下，舀起一勺金黄的糖汁，手腕灵活地转动，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晶莹剔透的小松鼠糖画就完成了。

他用竹签粘好，递给苏清钰。

苏清钰接过来，在阳光下看着那只琥珀色的小松鼠，糖汁在光线里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他小心地舔了一下松鼠的尾巴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