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亦靠在冰冷的铁管上,大口喘着气。全身都在疼,被电击的地方像是火烧一样,肋骨被踢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手腕被勒得生疼。
但他没时间管这些。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那两个人的口音,本地人,但不是那种街头混混。他们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是干体力活的。那个拿电击棍的,虽然凶,但动作很克制,每一击都避开了要害。
不想要他死。
那想要什么?
钱?还是别的?
他又想起那些股东,想起那些董事会上反对的声音,想起那些表面恭敬、背地里使绊子的脸。
周文轩。
这个名字第一个跳进脑海。
但他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灯泡在轻轻地晃,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试着动了动手腕。绳子绑得很紧,但铁管是焊在地上的,纹丝不动。
他又看向周围。角落里堆着木箱,锈铁架子,破布。也许有东西能帮他,但他够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让心跳慢下来。
不能急。他在心里说。会有人发现他失踪的。清钰会发现。他等不到消息,一定会报警。张清雅有关系,会帮忙查。她们会找到他。
他只需要活着,撑到那个时候。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勒出了血,衣服被汗水浸透,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连坐直都费劲。
他靠在铁管上,闭上眼睛。
保存体力。他在心里说。等他们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两个小时。在这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时间变得模糊不清。
门响了。
江烬亦睁开眼睛。
那两个人又进来了。还是那两个,一个拿电击棍,一个空着手。但这次,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没戴口罩,露出整张脸。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周文轩。
江烬亦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
周文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烬亦。”他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吧?”
江烬亦没说话。
周文轩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不是很厉害吗?”他说,“董事会上一套一套的,把我说得哑口无言。现在呢?”
江烬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太冷,太轻蔑,让周文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文轩。”江烬亦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周文轩站起来,背着手,“给你一点教训,让你知道这公司不是你的。”
“教训?”江烬亦冷笑,“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周文轩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谁会知道?”他说,“你失踪了,谁知道是我干的?”
“清钰知道。”江烬亦说,“警察知道。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周文轩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转身,对那两个人挥了挥手。
“让他闭嘴。”
拿电击棍的人走过来,举起棍子。
江烬亦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嗞——”
电流再次贯穿身体。江烬亦的身体剧烈抽搐,但他咬紧了牙,硬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压抑的痛哼。
电击停了。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全身都在抖。
周文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不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江烬亦,”他说,“你再厉害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躺在这里,任我摆布?”
江烬亦没有回答。他只是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让周文轩心里发毛。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点怕这个年轻人。
“走。”他说,转身往外走。
那两个人跟上去,铁门再次关上。
脚步声远去。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烬亦靠在铁管上,大口喘气。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但他硬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不能晕。他对自己说。晕了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他咬着牙,让心跳慢慢平复。
周文轩。他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如果他能活着出去,周文轩会付出代价。
他闭上眼睛,又开始回想。
清钰应该发现他失踪了吧?他有没有报警?张清雅会不会帮忙?
他想念那张脸,想念那个在家里等他的人。
不能死。他对自己说。一定要活着回去。
外面,那盏昏黄的灯泡还在摇摇晃晃。
地下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和越来越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