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他是半夜出去的?”顾颜把张清雅的电话抢了过来。
“不确定。”苏清钰说,“我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见。但他早上不在,手表也没戴。如果是去公司,不会不戴表。”
电话那头的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你查一下家里的监控。”张清雅说,“我记得你们小区有门禁系统,可能有记录。”
苏清钰愣了一下。他怎么没想到?
他挂了电话,打开手机上的物业App。小区门禁系统有记录,进出门都要刷卡。
他查了一下。
昨晚江烬亦回来的时间是十点三十七分。
出门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
从那之后,没有回来的记录。
苏清钰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发抖。
凌晨两点多,他出门了。去哪儿?去干什么?为什么不叫他?
他给江烬亦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又打,还是没人接。
他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串号码变得模糊。
张清雅和顾颜很快到了。
顾颜一进门就问:“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苏清钰摇摇头,把门禁记录给她们看。
“凌晨两点多出去的。”他说,“现在九点,快七个小时了。”
张清雅看着那行记录,眉头皱起来。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昨晚有什么事?”
“没有。”苏清钰说,“他回来的时候很正常,什么都没说。”
“会不会是公司有急事?”顾颜问。
苏清钰摇摇头。
“如果有急事,他不会不跟我说。而且,他不会半夜两点多出去,不接电话,不戴手表。”
张清雅点点头。
“报警吧。”她说,“失踪超过六小时,可以报警了。”
苏清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拨了110。
接警的警察问了一些基本情况,说会立案调查,让他等消息。
挂了电话,他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顾颜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别急。”她说,“警察会查的。”
苏清钰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门口,看着那双还摆在鞋架上的皮鞋。
他半夜出去的,穿的是什么鞋?
他站起来,走到鞋架前。
江烬亦常穿的那双黑色皮鞋还在。另一双运动鞋也在。
他蹲下来,仔细看。少了一双鞋。
一双深灰色的运动鞋,江烬亦平时走路穿的那双。
他穿运动鞋出去的。
不是去公司。
那是去哪儿?
张清雅又打了几个电话,找了认识的人帮忙查监控。
中午的时候,消息回来了。
“小区的监控拍到他凌晨两点十六分离开。”
张清雅说,“他一个人,走路出去的,没开车。沿着小区门口那条路往东走了,然后进了监控盲区。”
“盲区?”苏清钰问。
“有一段路在修,监控还没装。”张清雅说,“之后就没有记录了。”
苏清钰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其他的呢?”他问,“其他路口的监控?”
张清雅摇摇头:“都查了。没有。”
顾颜在旁边小声说:“怎么会没有?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没有人回答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苏清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晒进来暖洋洋的。可他觉得浑身发冷。
凌晨两点多,他一个人出门。没有开车,没有告诉他。然后消失在了监控盲区里。
他想起那些新闻,那些绑架案,那些失踪案。
不会的。他在心里说。不会的。
他拿出手机,看着和江烬亦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昨晚的“刚散会。马上回来。”
他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烬亦。他在心里叫他的名字。你在哪儿?
快回来吧。
我等你。
天慢慢黑了。
苏清钰一直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电话。
张清雅和顾颜陪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电话响了。
他猛地接起来。
“喂?”
“请问是苏清钰先生吗?”是警察的声音,“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需要您来一趟派出所。”
苏清钰站起来。
“什么线索?”
“您来了再说。”
挂了电话,他看着张清雅和顾颜。
“警察让我去一趟。”
她们陪他去了派出所。
警察说的线索,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一分,地点是离小区两公里外的一个路口。
画面里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监控边缘一闪而过。
“这辆车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附近。”警察说,“我们查了车牌,是套牌。现在正在追查。”
苏清钰看着那段模糊的画面,什么都看不清。
“是他吗?”他问,“车里有人吗?”
警察摇摇头:“太模糊了,看不清。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苏清钰点点头,没有再问。
走出派出所,外面已经全黑了。十一月的夜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顾颜在旁边小声说:“至少……至少有线索了。”
苏清钰没有说话。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流,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看着这个和往常一样的世界。
可他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江烬亦不见了。
那个每天会给他发消息的人,那个每天睡前会亲他一下的人,那个说“马上回来”的人,不见了。
他不知道他在哪儿,不知道他好不好,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能等。
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消息。
张清雅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回家。”她说,“有什么事,我们都在。”
苏清钰点点头。
他们上了车,往家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亮着,和昨晚一样。
可昨晚,江烬亦还在。
今晚,只剩他一个人。
凌晨三点,苏清钰看着天花板。
他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今天走太多路了。
他说不着,江烬亦不在,他睡不着。
“江烬亦,”苏清钰看着他旁边那空落落的位置,心里泛起一阵酸。
“江烬亦。”他又喊了一遍。
“你不要我了吗?”苏清钰的脸上全是泪。比他转学时流的泪更多。
苏清钰摸了摸泪:“江烬亦,你是在报复我转学吗?你是在报复我跟王婷演戏吗?你是不是……?”
半夜的风很冷,吹的苏清钰发颤。
他站在阳台上,又把江烬亦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苏清钰的眼下有些发青,他累了,但是他睡不着。
在江烬亦找到前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