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亦愣了一下，接过本子，翻开。

第一页写着日期，是他失踪的第二天。字迹有点乱，像是写得很急。

“今天还是没有消息。警察说在查。清雅她们陪着，但我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敢睡，怕睡着了会错过电话。又想睡，因为睡着了才能见到你。”

江烬亦看着那些字，手指微微收紧。

他继续往后翻。

“第三天。找到那辆车了，但人不在。他们说在查。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能等。等是最难受的。”

“第四天。清雅查到周文轩。我见到他了。他在撒谎。我知道他在撒谎。但我没有办法。”

“第五天。找到了那个地下室。找到你的手表。你在那里待过。你一定很疼。我一定找到你。”

江烬亦一页一页翻着，那些字迹从慌乱到坚定，从绝望到希望。

他看到他的清钰在那几天里是怎么过来的，看到他一个人撑着，看到他一点一点接近真相，看到他从来没有放弃。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我一定会找到你。”

江烬亦抬起头，看着苏清钰。

苏清钰正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我找到了。”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江烬亦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电视里的音乐还在放，温柔的旋律在屋里流淌。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片安静。

过了很久，江烬亦才松开他。

“这个本子，”他说，“我收着。”

苏清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江烬亦把本子放到茶几上，又把他揽回怀里。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电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的电影。

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的，讲一对恋人在战乱中分离又重逢的故事。

“你看过这个吗？”江烬亦问。

“没有。”苏清钰摇摇头。

“我小时候看过。”江烬亦说，“我妈喜欢看老电影，经常拉着我陪她看。”

苏清钰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继续看电影。

黑白画面里，男女主角在火车站重逢，抱在一起。音乐响起，很煽情。

“你说，”苏清钰忽然开口，“如果我们那时候没找到对方，会怎么样？”

江烬亦低头看他。

“不会的。”他说，“我们一定会找到。”

苏清钰看着他，笑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苏清钰。”江烬亦说，“我是江烬亦。我们俩，不管隔多远，不管发生什么事，最后一定会找到对方。”

苏清钰愣了一下，然后靠回他怀里。

“油嘴滑舌。”

“实话。”

两人都笑了。

电影继续放着，黑白画面在电视屏幕上流淌。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刮风，呜呜的，但屋里很暖，很静。

苏清钰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这样普通的夜晚，真好。

“老公。”

“嗯？”江烬亦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明年春天，我们去哪儿玩吧。”

江烬亦笑了。

“好。”

“想去有海的地方。”

“好。”

“还想爬山。”

“好。”

苏清钰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江烬亦低头，和他对视。

“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江烬亦牵起苏清钰的手：“那我就找一个有苏清钰的地方。”

苏清钰看着他，看了很久。

落地灯的光拢着他的脸，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星榆中学的银杏树下，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没想过，这个人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看什么？”江烬亦问。

“看你。”苏清钰说。

江烬亦笑了，低头在他唇上亲了很久。

直到苏清钰开始反抗，推开江烬亦。

江烬亦的唇离开了苏清钰，口齿间还带着一丝的喘气：“看够了吗？”

“没有。”苏清钰往江烬亦怀里钻。

“那继续看。”

苏清钰笑了，靠回他怀里。

窗外，夜很深了。

城市的灯火暗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点光。风还在刮，但屋里很暖，很静。

两人相拥而坐，什么也没再说。

只是享受这个普通的、安静的、有彼此的夜晚。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清钰的眼皮开始发沉。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江烬亦怀里缩了缩。

“困了？”江烬亦问。

“嗯。”苏清钰点点头，声音已经有些含糊。

江烬亦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

苏清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江烬亦没有动。他只是抱着他，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电视里还在放的黑白电影。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把他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躺到他旁边，把他揽进怀里。

窗外，风还在刮。但被窝里很暖，怀里的人很暖。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晚安，清钰。”

苏清钰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江烬亦笑了，闭上眼睛。

这个普通的周六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会有新的阳光，新的琐事，新的平凡日常。

但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