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肥羊深入虎群,总是会有人愿意冒险,符晰白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伸手一摸,果然钱包已经不见了。
而他的证据……
符晰白叹了口气。
【支线任务更新:一小时内寻找丢失的证据。】
符晰白和李洲也对视一眼,朝着同一方向快步走去。
两人的思路很清晰:“小偷拿了钱包,不会往大街上跑,只会往深处钻。越是破旧、没有路灯的地方他越会觉得安全。”
“而且他拿走的还有那张药房的记录,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会以为是支票债券一类,肯定会找一个地方慢慢看。”
两人钻进最近的一条小巷。
此刻天色已晚,金乌西垂,东区比任何地方都黑,没有路灯,也没有亮着的窗户,只有黑暗中隔着薄薄的木板往外窥视的眼睛。
又是那种黏腻、阴暗的感觉。
那种向猴爪许愿时,那只东西给他的感觉。
那些眼睛像是某种恐怖漫画,在木板缝隙中出现,眼白和各种颜色的瞳孔,浑浊的,阴暗的。
符晰白放慢脚步,侧耳倾听。
黑暗里悉悉索索,像是老鼠、蟑螂,又像是别的什么。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的木板几乎贴在一起,黑暗、狭窄的小巷,先天容易引起人对于这种狭小窒息空间的恐惧,头顶剩下的那抹天光只能照亮两人身边那些木板接缝后面诡异的眼睛,空气里腐败的恶臭侵袭着他们的神志。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符晰白一手攥紧口袋里的拆信刀,前方的拐角黑洞洞的,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去——
一双眼睛。
悬在黑暗里。看着他。
麻木空洞的眼神;干枯的脸;身上几乎只剩下骨头。
符晰白愣住了。
那是一个孩子。
十五六岁,看着像博物馆里的干尸跑了初拉力,面黄肌瘦,蜷缩在角落里。
他怀里紧紧抱着的是符晰白的钱夹。
“你……”李洲也从符晰白身后探出头,看清是个孩子之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孩子更没话说,小动物一样紧紧盯着符晰白,见青年像他迈步,表情无比警惕。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跑。
符晰白蹲下来,根本不管自己的衣服扫到了地上。
游戏助手的ooc警报在大脑里尖叫。
符晰白直接无视。
他放慢了动作,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双手空空举在身前,以示自己的无害,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那孩子跟他对视了很久,没有动作,符晰白从他手里慢慢将他怀里的东西抽出,从钱夹里抽出那张丢失的毒药购买记录,展示给那孩子:不是支票,没有价值。
他将那张证据放到口袋里,然后把钱夹从新放回了那孩子的手上。
“天色太晚了,怎么不回家?”他问。
孩子还是不说话。
符晰白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身。
脑子里的警报还在叫,吵得他脑袋一阵刺痛。
视线里,任务栏上的支线任务被划去,紧接着,符晰白听见脑中的警报忽然卡住,像是那种漏电的老式收音机,滋啦滋啦地故障。
ooc警报解除了。
游戏界面,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在他的人设栏上加了几个字,漂亮的字体写着:“还算善良”。
什么叫还算善良啊喂!
紧接着解除警报的还有那个孩子。
就在他拽着李洲也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暗哑的一声。
“没有家了。”他说。
好像一切都是从本杰明的保证开始的。
本杰明一家就在他们家附近,他几乎是看着他长到这么大的,对于小汤米来说,本杰明就是他没有血缘的亲哥哥。
那天这位在上层老爷手下找到了好差事而许久未归的青年忽然冲进他家,神色兴奋地拉着他对他说,自己找到了方法,能让他们得到两百英镑,这样他和父亲就不用挨饿,母亲就有钱可以治病,说不定他们还能拿着这笔钱,找到更好的住宅,他说不定还能去读书——
可当问到是什么方法,他又闭口不谈,只说等着就好。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世上怎么会有天上掉钱这种事呢?
真的有。
可命运馈赠的不是礼物,而是代价;把愿望交给命运,是赌博。
他确实等到了本杰明说的两百英镑。
以父亲在工厂里发生意外,被绞进机器后,工厂派人来的抚恤金的形式。
愿望会实现。代价会降临。报应从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