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刚一燃着,其中间便忽然蹿出了什么东西。李乾道没看清到底为何物,手都摸到定身符了,却被对方直接整个人扑倒。
后背不可抑制地向后倒去,怕弄脏衣服,李乾道特意又往右手边退了退,摔在了草丛里。
可钻入鼻腔的熟悉气息却让李乾道一愣。
“灵浔?”
他化了原形,两只前爪死死压着李乾道的双肩,不让他挪动分毫;锋利的尖牙抵在了李乾道的脖颈上轻咬,像是在警告一样。
尖牙隔着一层发烫的皮肤,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血管的跳动。
仿佛是为了确认些什么般,灵浔又用了些力气咬他。
温热的吐息扫过最脆弱的脖颈,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灵浔虽是收着力气在咬他,可被尖利的牙齿抵住的位置仍然传来丝丝钝痛。
“咬我?”李乾道说话都在用气音,“生气了?”
对方没说话,那应该就是生气了。
见过对方大张旗鼓摔盘子扔筷子的生气方式,猛地应对对方闷闷的低气压,李乾道新奇之余,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灵浔仍是没有给予回复,但下口的力道松了松。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生气,但李乾道还是以哄为主。
他抬手,轻轻抚过对方背脊光滑柔顺的狐狸毛,像是咬定了对方不会一口咬断他的脖子,低声哄他。
“若是我做了什么让你气得想一口咬死我的事,别咬这里好吗?”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让你咬胳膊。”
灵浔短暂思考了一下此举的可行性,然后果断松开了李乾道的脖子,咬上了他的左手小臂。
并不强烈的痛意如同电流,顺着脊梁向上往大脑攀爬。李乾道很轻地皱了一下眉,扬起嘴角“嘶”了一声,牵扯着那颗小痣也在动。
但他没推,一直到灵浔咬够了、出够了气才抬了抬手。
微弱的月光照出了小臂上那还带着晶亮水渍的牙印。
牙印泛了紫,但是没有咬破,便就无伤大雅。
灵浔从李乾道胸口爬下来,化成人形时,那带了怒意的表情便显得可爱多了。
李乾道站起身,手在扶草丛时被几根硬一些的树枝划出了细小的伤痕,正在往外渗细小的血珠。
“还生气?”看着灵浔此时跟只河豚一般往那一站,李乾道就特别想去戳戳他的小脸。
“哼,”灵浔扭头,嘟着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说出的话是一如与灵岗交流时的不中听,李乾道算是知道了对方在生什么气,不过就是气自己为什么出门不叫他,担心自己出事而已。
“这不是没死嘛,”李乾道捏捏他的脸:“担心我啊?”
“不然呢!”灵浔瞪他,“你死了我找谁哭去?”
突然被打了一记直球,李乾道有些无可适从,脸悄悄红了红,很快又恢复了那不太正经的笑脸:“放心,你易昇哥哥暂时死不了。”
“我爹当初也是这么说的……”灵浔很小声地嘟囔。
鬼知道他在找到李乾道之前听见那声“死人了”时有多慌张。
大冬天,灵浔的冷汗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念着四条腿肯定比两条腿跑得快,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发现,直接化了原形。
直到跑到了近处,看见了李乾道,那种恐惧感才堪堪压下去。
可紧接着油然而生的,是看见他跟一女子拉拉扯扯时的恼火。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情,灵浔只觉得心里闷得像是刚被淋了一场潮湿、闷热的夏雨后,又被扔进了一间没开窗的屋子中般。
他不知道人类将这种感情称为什么,只是憋得慌,想咬死李乾道。
可真等他咬上了,又舍不得下死口了。
“你要是再扔下我一个人走,我就咬死你。”灵浔威胁性地亮了亮牙,作出一副凶相,却没起到分毫的恐吓作用。
好像还……起到了一点反作用?
李乾道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半晌才心不在焉地回答:“好。”
他又将刚才灵浔咬过的位置递了上去,凑到他嘴边:“你可以这次咬得更重一下,最好留个疤,这样我才能长记性。”
灵浔半信半疑地斜眼瞥他,不理解此人肚子里又灌的什么坏水。
但他还是咬了下去。
对方都如此挑衅自己了,不咬重一点,面子还往哪里搁?
这一次用了七成的力气,成功让李乾道的胳膊见了血。
李乾道面上不显,低头看了看被殷红血液浸染的牙印凹痕,莫名越看越喜欢。
就像……对方给自己盖了个独属于自己的印章。